中院東廂,江言沐正坐在書桌前,執筆疾書,筆下密密麻麻,全是生意計劃書、籌備方案、成本核算、營銷策略。
她的眼神專注而明亮。
她不知道,就在一牆之隔的外面,那個被她“扔”在外院的病弱契約夫君,僅憑几句話,便佈下了一個驚天大局,攪動了整個東夏的朝堂與天下。
她更不知道,幾個月後將有一場盛大空前,震驚朝野,震懾外邦的太后壽宴,從一開始,就是他為她量身打造的舞臺。
而云驍,坐在輪椅上,隔著一扇窗,靜靜地看著她窗欞上的身影,眸中溫柔似水,笑意淺淺。
好一會兒,他突然回過神。
其實,最初和她定下契約時,他沒有什麼非份之想。
只是……好像想全一種連他自己都沒能抓住的隱秘的遺憾,哪怕只是名份上的呢。
畢竟那時候,他知道自己命不久長。
他不想自己只有三年的壽命,還要再次被龍椅上那位算計,還搭上一個無辜女子的一生。
他想,他與她定下三年契約,即使他死了,但她的身份,已經不是無依無靠的商戶,而是能上皇家玉牒的王妃。
有這層身份在,她便有了一層倚仗。
他耽誤她三年,但還她一場富貴和階層躍升,讓她以後可以少些為難,多些恣意。
他相信以她的能力,三年時間,有王妃身份,王府倚仗,足夠她做到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做到的成績。到時有安身立命的根本。
這三年裡,只是契約關係,他死後,王妃的身份,她若願意,可以一直保留。
他在死時,會為她鋪好後路,准許她改嫁他人,並會從皇帝和太后那裡求得特旨,讓她即使改嫁,也不會遭遇為難。
她若另覓得良人,清白還在,以後也能重獲幸福。
他會將自己所有的人手,都留給她,算是還她兩次救命之恩。
……以及,他心中那不能宣之於口的一份執念。
但現在,他多了期望與希冀。
江言沐說,可以治好他。
即使,不能真的治好,那是不是表示,他能多活幾年?
……也就能多陪伴她幾年?
那麼那份隱秘的心思,還需要繼續壓制嗎?
還是需要的。
至少,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能治好他,或者,多為他延幾年命。
如果時間還夠長,他會!
但如果,只是多延一兩年,那就沒有這個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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