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次，不是勝利，僅僅是獲得了一張通往下一輪屠宰場的門票。她用盡了丹藥，暴露了部分底牌，還欠下了一個不知該如何償還的人情，才換來這樣一個結果。
代價，太大了。
而在人群的另一個角落，一個身形清瘦的普通弟子，目光同樣落在了“江晚星”三個字上。他看了一眼那個名次，又看了一眼遠處扶著石柱、臉色蒼白的江晚星，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自己那排在九百多名、毫不起眼的名字，便低下頭，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人群，再也找不到蹤跡。
“所有淘汰弟子，即刻離場！”
主持長老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演武場的另一側，通路開啟，上千名臉上寫滿灰敗與不甘的弟子，在執事們的監督下，如同行屍走肉般，落寞地向外走去。他們的修仙之路，至少在青雲宗，已經走到了盡頭。
隨著淘汰者的離去，原本擁擠的演武場頓時變得空曠起來。
江晚星正準備轉身離開，一個高大的陰影便籠罩了她。
是張強。
他帶著兩個跟班，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臉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在看到江晚星時，瞬間凝固，轉為了濃濃的錯愕與陰沉。
“你……”他上下打量著江晚星，彷彿在看一個怪物，“你居然還沒被淘汰？”
在他看來，江晚星能撐過一炷香已是奇蹟，被自己那般針對，最後竟然還能晉級，這簡直是對他最大的羞辱。
“強哥，你看她的名次，一千八百一十五名，倒數的貨色！”旁邊的瘦高個跟班立刻湊趣道，“純粹是走了狗屎運，下一關她死定了！”
張強聽到這話，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他走到江晚星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中的惡意毫不掩飾。
“算你命大，像只踩不死的蟑螂。”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滿是威脅的意味，“不過，你的好運也到頭了。”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江晚星，又指了指遠方雲霧繚繞的山脈。
“下一關，是‘迷霧陣’。那裡面，每年都會有幾個倒黴蛋因為迷路，或者‘不小心’失足，就再也出不來了。”
張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獰笑。
“我保證，你會是今年的其中一個。”
赤裸裸的殺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而來。
江晚星靜靜地聽著，她那張因失血而過分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沒有反駁，沒有畏懼，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她只是抬起頭，用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張強。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像是在看一個死物，一個已經被標記在冊、等待處理的物件。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讓張強感到憤怒。他感覺自己用盡全力的一拳，打在了虛無的空氣裡，說不出的憋悶。
“你看什麼！”他被那眼神看得心底發毛，忍不住怒喝道。
江晚星卻已經收回了目光，彷彿多看他一眼都是浪費時間。她轉過身，拖著疲憊的身體，一瘸一拐地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那孤單而倔強的背影，在張強看來，充滿了無聲的挑釁。
“你給我等著！”他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咆哮，聲音在空曠的演武場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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