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逃，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江晚星的語氣依舊平淡，“他們是鷹眼衛，大炎王朝最精銳的探子和殺手，就算你今天僥倖逃脫，明天他們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再次找上你，直到你死為止。”
楚瑤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沒有反駁。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
“我可以幫你，不僅是逃離眼前的追殺。”江晚星緩緩抬起頭，兜帽的陰影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我還可以幫你，拿回你失去的一切。你的國家，你的尊嚴，你的未來。”
復國。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楚瑤的腦海中炸響。她死死盯著江晚星，彷彿要看穿那層布料，看透這個人的靈魂。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幫我？”她一字一頓地問，聲音裡充滿了懷疑。
“你可以稱我為……天道的使者。”江晚星開始了自己的“傳銷”話術，“我遊走於世間，尋找那些被命運折辱、卻又不甘屈服的靈魂。你的身上，有我需要的潛質。”
“天道？”楚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若真有天道，我大楚何至於國破家亡？我父皇母后、兄弟姐妹何至於慘死刀下？收起你這套騙人的鬼話！”
她眼中的火焰再次燃燒起來，那是一種被欺騙、被愚弄後的憤怒。
江晚星並不意外她的反應，繼續說道：“天道無情，亦有情。它給了你皇室血脈，也給了你亡國之劫。現在，它透過我，給你一個重新選擇命運的機會。”
她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與我簽訂契約，我賜你力量，助你復仇，幫你登臨帝位。作為代價，你復國過程中所獲的氣運，我要一半。”
一半的氣運。
楚瑤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聽不懂什麼叫“氣運分成”，但她能聽出這筆交易的本質。對方不是施捨，而是索取。這反而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讓她覺得真實幾分。
可也正因如此，她更加警惕。
將自己的命運和虛無縹緲的氣運交到別人手上？她做不到。
“我不需要。”楚瑤冷冷地拒絕，眼神里滿是戒備與疏離，“我的仇，我自己會報。我的國，我自己會奪回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插手，更不會把命運交到別人手裡！”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向一個來路不明的人低頭。哪怕這個人剛剛可能幫了她。
說完，她不再看江晚星，轉身便選擇了另一個方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繼續逃亡。
江晚星站在原地，沒有追，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知道，對於楚瑤這種人，一次口頭說服是不夠的。只有讓她真正撞上南牆，撞得頭破血流，讓她明白自己的驕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時，她才會低下那高貴的頭顱。
果然，不出三十息。
前方林中，五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現，呈扇形散開，徹底封死了楚瑤所有的去路。
鷹眼衛頭目一步步走出，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公主殿下，還要再跑嗎？這次，可沒有怪風來幫你了。”
楚瑤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環顧四周，每一個方向都站著一個敵人，每個人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死人。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緩緩沒過了她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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