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動作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將一杯剛剛沏好的熱茶,小心翼翼地放在蒼狼使者手邊的案几上。
在茶杯落下的那一瞬間,蒼狼使者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不是妖氣。那斂息玉的品階很高,足以騙過他的感知。而是一種……共鳴。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共鳴。就好像一塊沉寂的磁石,在靠近另一塊被層層包裹的、更強大的磁石時,所產生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引力。
他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眼神看似隨意地落在蘇媚身上。這個女弟子,姿色平平(蘇媚用幻術遮掩了容貌),修為低下,低著頭,肩膀因為畏懼而在微微發抖,看起來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但那股血脈的共鳴,不會錯。
蒼狼使者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轉頭看向李青玄,彷彿只是在閒聊一般,慢悠悠地開口。
“說起來,李宗主可能不知,我皇之所以對這位走失的九尾狐殿下如此上心,皆因這九尾一族,實在太過特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大殿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蘇媚剛剛放下茶杯,正要躬身退下,聽到“九尾一族”四個字,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瞬。
“哦?有何特殊之處?”李青玄順著他的話問道。
“唉……”蒼狼使者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目光卻始終鎖定在蘇媚那微微顫抖的背影上,“特殊就特殊在,這一族,氣運太盛,卻也命途多舛。想當年,九尾狐族何等輝煌,族地‘青丘’更是我妖界聖地。只可惜啊,一場天降的無名業火,燒盡了百年繁華,偌大一個族群,一夜之間,盡數化為焦土。”
“聽聞,只有當時外出遊歷的小殿下,僥倖逃過一劫。我皇憐其遭遇,這才派我等四處尋訪,欲將其接回妖都,好生照料,以續九尾傳承。”
他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的是一位為友族遭遇而悲傷的仁人志士。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蘇媚的心上。
無名業火?
不!那不是業火!那是你們狼妖一族的貪婪與背叛!是你們為了奪取我族聖物“九尾天珠”,而設下的卑劣陷阱!
滔天的恨意,如火山般在蘇媚的胸中翻湧、咆哮。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口腔裡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讓自己沒有當場失態。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嫩肉裡,用疼痛來對抗那幾乎要衝破理智的仇恨。
她必須忍住。
她強迫自己邁開腳步,轉身,退下。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大殿中突兀地響起。
蘇媚因為心神劇震,轉身時,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案几上的一隻空茶杯。白瓷的茶杯滾落,摔在光潔的地面上,四分五裂。
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笨手笨腳”的女弟子身上。
蘇媚的身體,徹底僵住了。她臉色煞白,驚慌失措地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使者恕罪!弟子……弟子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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