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想著玉流朱被養得嬌弱,最是自己兒子不喜歡的那種姑娘,哪裡能想到陰差陽錯,慕霖沒有見到玉流朱,反倒夜裡與沈青綠遇上,一回來就表示同意親事。
玉流朱有幾分像玉晴雪,她向來就不怎麼喜歡,只是寧氏做主,她當兒媳的不好反對,是以強壓著不喜沒有反對。
而沈青綠一是長得像玉晴雪,被玉晴雪養了十幾年,二是沈琳琅的親女,對於她來說,可謂是疊加雙倍的難以接受,實在是壓不下去。
“阿霖,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又對寧氏道:“母親,您好好想想,千萬莫讓我們侯府成為整個東臨城的笑話。玉夫人若是個懂事的,必不會主動提起婚約一事。”
寧氏第一次見她這樣堅決,自是吃驚不小。
更讓人驚訝的是,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留到最後,而是說自己有些不太舒服,叫上慕霖和自己一道離開。
半道上,母子二人爭執起來,一個不同意,一個執意娶,不歡而散。
慕霖少年意氣,氣沖沖地穿過園子,直奔竹林後面的小院,叩門等了許久之後,未見有人應聲,立馬轉身出府。
一路策馬疾行,繞到大玄空寺的後門。
從後門而入,熟門熟路地大步流星。
忽然,琴音入耳,如高山流水曲高和寡。
他循著琴音前進,直到竹林入目。
深綠重重的綠意中間,那一抹白尤其的醒目,似去歲冬裡未化的雪,也像是由天而落的一團雲。
一曲終了,慕寒時才抬眸看他。
他幾步上前,語氣低落,“九叔,我娘不同意。”
“你是不是又想說,若不能娶那人,你索性不當這世子?”
“我……”他意氣又起,很快沉下去,“這次不一樣,她以前是玉家的表姑娘。而今她是玉家的親女兒,沈將軍嫡親的外甥女,牽扯太多,無法隨意行事。”
慕寒時緩緩起身,背手而立,“難得你還能想到這些。”
“我娘說什麼誰養的像誰,怕阿離姑娘像她姑姑一樣心思不正,還說是為我好,怕我被人矇蔽。若是我娘不喜歡她,縱是我執意娶回來,日後我娘想要為難她,簡直是易如反掌。九叔,您說我該怎樣才能我讓娘喜歡她?”
少年郎對著眼前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堂叔,全然沒有保留地訴說著心事,少了旁人眼中的沉穩,多了幾分血性張揚。
那原本應該溫潤如玉的長相,有著習武之人不自覺流露出來的鋒芒,似一把新出爐的劍,眉眼間帶著銳氣。
慕寒時看著他,又不像是在看他,“你也不過才見她幾回,竟用情至此,到底是為何?”
“我……”他神情的中鋒銳,漸化成羞澀,“我也說不上來,或許是因為她率真簡單,也或許是因為她和別的姑娘不一樣。還有,她很美,笑起來甚是好看。”
“你看到的可能是她的一面,若她還有完全不同的另一面,心思深沉,行事膽大詭譎,你還會喜歡她嗎?”
“九叔,您怎麼和我娘一樣,對她心存偏見……”
慕寒時忽地身形一動,飄然到了他面前,平靜如鏡的目光彷彿能照進他內心深處,“阿霖,如果她就是我說的這種人,你告訴我,你還會心悅於她嗎?”
“我……”慕霖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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