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不圖她感念,我也不要她的愧疚,只盼她記著我孃的好,記著自己享了十六年的福,不要恩將仇報貪得無厭。”沈青綠說到這,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離他躲的地方更近了些。
“姑娘是怕她還來糾纏?”忍春問。
沈青綠搖頭,“我不怕她來找我,我就是怕她去找我大哥。我大哥以前最是疼她,難免還將她當成自己的親妹妹,對她予取予求。我娘被人告發,好容易無事,我真是怕她罪臣之女的身份會給我大哥惹麻煩。
萬一被人看到我大哥和她往來親密,傳出什麼風言風語來,往小了說會影響我大哥的前程,往大了說對我們全家都不利。”
說話時,主僕二人又往前走了幾步。
“奴婢以前聽人說夫人將她教得不錯,想來她應該懂這個道理,不會去找大公子,更不會給家裡帶來麻煩。”
“她若真懂事,定然不會如此,但願她是個好的,念著我們沈家的情,放過我們,放過我大哥。我大哥生性善良,是我孃的長子,我盼著他受人稱讚,人人都誇他賢能大度,友愛弟妹,將來成為大鄴朝的棟樑之才。”
這話玉敬賢聽得是清清楚楚,心中自是有千般感受。
為怕被人發現,他將自己的身體往樹後面藏,直到沈青綠和忍春走遠,才敢現出身來,左右思量一番後,未再去找沈青綠,而是轉道去自己的院子。
他不知道的是,當他的身影消失後,沈青綠和忍春折了回來,就站在他先前躲藏的地方。
“姑娘,這樣有用嗎?”忍春問。
“對付他,應是夠了。”沈青綠望向他離去的方向,“一個巴掌拍不響,只要他腦子清醒一些,玉棠就無機可趁。”
如果他執迷不悟,那就怪不得誰了。
兩人正說話時,夏蟬從外面回來。
夏蟬這次出去,一是將那瓶藥賣掉,得了三十八兩銀子。二是去找梅無,轉述了沈青綠的安排。
從她的敘述中來看,兩件事都算是圓滿完成,沈青綠很滿意。但她們不知道的是,不管是藥,還是梅無,此時都在慕寒時面前。
慕寒時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那瓶藥,不辨喜怒。
以前為了調養身體,他的阿朱喝了多少難以入喉的苦藥,從未叫過苦,那麼的乖,那麼的聽話。而今連藥都不肯抹,還真是半點也不像。
也好。
不願意自己抹,那還是他來吧。
“主上,還有一事……”梅五不敢有任何隱瞞,提起夏蟬轉述的事。“沈姑娘讓屬下在京中散些話,是關於主上的。”
慕寒時終於抬眸,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他趕緊低下頭去,聲音都小了許多,“慕家有子如芝蘭,藏在深宅無人知,貌比白蓮手還巧,最是宜家又旺妻。”
楊貞愕然,一時看他,一時看慕寒時,心道那阿離姑娘這是要鬧哪樣?
慕寒時眸色驟地幽深,卻不見森寒之色,反倒有幾分愉悅,細嚼著那幾個字,“宜家又旺妻。”
半晌,他逸出一聲輕笑,“說的好,還是她瞭解我。”
楊貞倒是有些瞭然,只有梅五雲裡霧裡。
他們不在尋珍閣的後院,而是在棺材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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