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琅說著,愧疚地低頭,手裡拿著一件百家衣。
“這百家衣,你大哥二哥都有一件。娘懷你們時沒有別的期望,就盼著你們能無病無災,一生順遂。”
而這件百家衣,當然是玉流朱穿過的。
時隔十幾年,她還記得衣服上每塊布料的來處,皆是有女兒的人家,且孩子都被養得十分康健。
這些東西都傾注了她當孃的心意,到頭來卻錯付於人,終是化成灰燼。
“阿離,娘沒事,我把這些東西都燒了,也好做個了斷。”她對著沈青綠擠出勉強的笑意,比哭還難看。
沈青綠能理解她的心情,沒有堅持留下來陪她,也沒再說什麼,聽話地離開。
一回到自己的住處,她看到桌上還沒喝完的半杯茶,瞬間知道屋子裡有人。一個眼色遞給夏蟬,夏蟬立馬心領神會地退出去,還極有默契地將門關上。
她坐到桌邊,故意背對著內室,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微微泛涼,卻正好適口。
“膽子這麼大,還將下人遣出去,你就不怕是歹人?”
飄雪般輕忽的聲音落下時,慕寒時已至她面前,優雅從容地坐下,繼續喝著那還未完的半杯茶。
她心說你不就是歹人,且還是最頂級的那種。
“我一猜就是你,旁人可不會這樣。”
玉流朱前腳才被她扔出去,這人後腳就來找她,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她將茶放下,漆黑如墨玉般的眼睛直直看著對方,豔色的小臉無比的誠摯,將玉流朱所做之事一一道來。
是非黑白雖在別人心中,但她該說的還是要說,不該說的,比如給玉流朱喂毒的事,她一個字也不會說。
“她處心積慮害我娘,我娘如果真被她所制,寫下那無疑是認罪的信,那麼整個沈家都要玩,我想你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你以為我在意的沈家?”
沈青綠心下一個咯噔,難道這人真的是來替玉流朱出頭的?
“人已被我關起來,你若能保證她不再害人,我可以把她交給你。”
如果這人以後能將玉流朱看住,倒是省了她的事。
“誰說我要找她?”慕寒時提起茶壺,給她的杯子裡續茶。“我是來問你,那件事你考慮得如何?”
勝雪的白衣,不似凡人的容貌,哪怕是個極其尋常簡單的舉動,有些人做起來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矜貴好看。
沈青綠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他確實很讓人賞心悅目。
他說他不在意沈家,應該是一句虛偽的話,否則為何執意想娶自己?
“你說你已有心悅之人,我能問一問她是誰嗎?”
並非是因為介意,而是倘若真在一起,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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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表 章49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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