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琅聽到梅小妹家中還有兄長,且還是良家女子,便沒再說什麼,交待俞嬤嬤備了好些禮,算是給梅小妹的答謝。
梅小妹聽從沈青綠的安排,當即收拾東西。
沈青綠讓馬二套了馬車,親自送她歸家。
馬二駕著車,一臉的春風滿面,原因無它,只因他這些日子以來都在為沈青綠辦事,由沈青綠向沈琳琅推薦,也在陪嫁的人選當中。
馬車駛進馬市,拐進街市後面的巷道,經過黃氏布行的後面時,打遠處看著有人暈在路邊,等離了近些,馬二認出那人,趕緊轉頭隔著簾子稟報給自己的主子。
“大姑娘,有人暈倒了,是黃姑娘。”
沈青綠掀開簾子,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黃氏,忙讓夏蟬和梅小妹將人扶起來。
梅小妹給黃氏把了脈,再掐著對方的人中,直到對方醒來。
黃氏眼神有些渙散,人顯然還有些迷糊,“我這是怎麼了?”
“你暈倒了。”沈青綠回道。
她認出了沈青綠,感激不已,“又是姑娘救了我,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是好。姑娘若是不嫌棄,進屋喝口茶吧。”
這處後院和上回所見一樣,一左一右的兩棵羅漢松蔥翠如故,角落裡花草鳥魚也還在,鳥兒嘰喳著,魚兒在缸裡來回游弋。
物是人卻非,難免讓有些有唏噓。
黃氏一邊給她們泡茶,一邊解釋說自己身邊有侍候的人,只是人都在布行裡幫忙。
茶香氤氳四溢,清香宜人。
沈青綠嘗過後,誇了一句好茶。
黃氏歡喜起來,說她既然喜歡,那就帶些回去,她自是連聲婉拒,黃氏卻執意相送,起身去裝茶葉時,應是眼前發黑,身體晃了晃,緊跟著用手撐住桌子。
夏蟬動作快,已將她扶住。
“黃姑娘,你這身子還虛著,要不要找個大夫幫你看看?”沈青綠說。
黃氏搖了搖頭,看向一旁的梅小妹,“姑娘身邊的這位姑娘,應是精通醫術,方才也替我瞧過了,當知我這身子氣血虧損得厲害,不好好調養個三年五載的也緩不過來。”
沈青綠下意識去看梅小妹,梅小妹微微點了點頭。
她問梅小妹,“可有什麼法子能幫黃姑娘調養身體?”
梅小妹沒有回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黃氏苦笑一聲,“姑娘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位姑娘不好說,想來是顧全我的顏面,不願揭我的短處。醫者面前無忌諱,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這身子打小不得溫飽,本就弱得很,加之小產時失血過多,傷了女子的根本,虧損得太過厲害,此生都難再有孕。”
她梳著少女的髮式,想來是未嫁過人。那異於常人的蒼白臉色,不僅是因為不怎麼見天日的緣故,還因為氣血的不足。
當她說到自己小產時,神情間沒有羞恥,也沒有痛苦,那尋常中略帶幾許飄忽的語氣,彷彿在那不是失去骨肉的小產,而是一場普通的風寒。
但是沒由來的,沈青綠卻聽出了其中的悲涼。
“子嗣隨緣,人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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