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勘測持續至傍晚才告一段落。隊伍結束了第一輪大規模拉網式搜尋,陸續撤回海岸。
然而,除了最初發現的幾粒奇特晶體微粒和空間裂縫的異常資料,再未找到任何具有明確指向性的物證或能量殘留。這片被徹底淨化過的海域,乾淨得幾乎令人無從下手。
大量的環境本底資料、海水與土壤樣本、那些晶體微粒以及裂縫的詳細測繪記錄,被分別封裝、貼上標籤。它們將被送往聯邦科學院、中興前沿靈能研究所,以及費爾法克斯家族的齊瑪生命科技實驗室,進行交叉分析與深度研究。
勘測隊暫時撤離【潮汐迴響】,返回外圍基地休整。
儘管初步結論傾向於“汙染已徹底清除,空間趨於穩定”,但鑑於此次災變的詭異與可能存在的“非自然”疑點,軍方已在靈力場入口外圍佈下嚴密防線,實施物理與靈能雙重隔離,嚴禁任何未經許可的個體或勢力接近。
帳篷會議室內燈火通明,各方代表的面容在燈光下明暗不定。初步勘測簡報已經形成,其核心結論冰冷而客觀:
存在“人為干預”的間接證據鏈與合理懷疑,但缺乏直接物證。這場災變的最終定性,將取決於未來幾天能否在更深層的勘測中發現關鍵線索,以及送往各家頂尖實驗室的樣本究竟能揭示出什麼。
當然,更取決於檯面之下,各方勢力漫長而複雜的博弈、論證與利益交換。
就目前形勢而言,對蕭家依舊極端不利。流言未曾止息,而“非自然”疑點的存在,如同一層懸而未決的陰雲,沉沉籠罩在蕭氏頭頂。
蕭廷昭面色沉靜地聽完簡報。無人知曉,此刻他心中正思索著林樂微臨行前透露的另一個關鍵資訊:當年【潮汐迴響】被通關後,有試煉者並未離開,反而潛伏了下來。不僅煽動鎮民背叛珠女,更在珠女瀕臨畸變時,向她體內注入了一管成分不明的針劑。
因此,在聯合勘測隊出發前,蕭廷昭便已密令隨隊的蕭氏技術人員,於常規勘測之外,必須著重搜尋任何可能與“外來者長期潛伏”、“非靈力場原生科技造物”、“異常人類活動痕跡”相關的線索。
但今日長達數小時的密集搜尋,技術團隊傳回的報告卻是一無所獲。對方顯然處理得極為乾淨。
蕭廷昭對此並不意外,心中卻更添凝重。對方行事之周密、手段之利落,遠超他此前的預判。
他已動用蕭氏遍佈聯邦的情報網路,全力調閱三年前所有參與【潮汐迴響】試煉者的詳細檔案。這些檔案雖屬聯邦靈能事務管理總局的高度機密,但對蕭氏而言,並非無法觸及。
此刻,情報人員正以最高效率,交叉比對那些試煉者在通關前後的行蹤軌跡、財務狀況、社會關係變動,尤其是其後的人生軌跡中,是否出現過不明來源的大額資金、與某些敏感勢力或地下組織的隱秘關聯,或是突然“銷聲匿跡”乃至“意外身亡”的情況。
一旦鎖定疑點,最高級別的隱蔽監控便會立即啟動,並透過偽裝身份進行側面接觸與試探。若最終確認目標與此次金汐災變存在直接或間接關聯,“天”組精銳將直接實施秘密控制與審訊。
在關乎家族存亡與聯邦安危的危機面前,某些非常規手段,已是必要的選擇。
臨時總結會議在一種表面剋制、內裡緊繃的氣氛中結束。各方代表面色各異,帶著各自的考量與疑慮,陸續起身離席,返回各自防區。
“齊瑪生命科技”援助營地,中央指揮帳內。
西奧多?費爾法克斯褪下暗紅色作戰服,隨手搭在一旁的合金衣架上,露出內裡深灰色絲質襯衫。他沒有再穿外套,只是隨意鬆開領口兩顆紐扣,流暢的鎖骨線條隱約可見,為那張俊美的面容添了幾分慵懶而危險的氣息。
幾乎在他站定的同時,帳篷內側陰影如水紋般波動,那位氣息沉凝的中年男子——伊登,悄無聲息地現身。他將一個印有聯合勘測隊統一編號與“聯邦科學院—樣本暫存”字樣的容器,輕輕放到指揮台上。
容器內,正是今日從海底岩層中採集的、那幾粒芝麻大小的奇特晶體微粒。
“少爺。”伊登的聲音平板無波,如同陳述一項既定的工作流程,“約翰?李博士已按計劃,用我們事先準備的複製品調換了送往聯邦科學院的那份樣本。這是原件,已暗中轉移過來。”
西奧多走到全息指揮台前,指尖輕點,調出今日聯合勘測的原始資料流,目光沉靜地快速掃過。他只淡淡“嗯”了一聲,漫不經心般問道:“蕭氏那份呢?”
“李博士回覆,還需兩到三天。”伊登繼續道,“直接替換風險過高,易被察覺。他將以‘交叉驗證確保資料的客觀性’為由,正式向聯合指揮部及蕭氏提出樣本交換申請,之後再以官方名義與我們進行交換。”
西奧多輕輕頷首,踱至一旁的小型合金吧檯前,為自己斟了半杯色澤暗紅如凝固血液的珍釀。他沒有立刻飲用,只是緩緩晃動著水晶杯,看著粘稠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短暫的掛痕。
“讓他快一些。”西奧多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急切,卻輕柔得讓帳內的空氣都沉了沉,“我已經有些等不及……要一睹‘精靈小姐’的真正‘風采’了。”
“是,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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