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星野抬起頭,他那雙璀璨如桃花的眼中滿溢著焦急與憤怒。他不斷吐著蛇信,發出嘶嘶的警告聲,試圖阻止林樂微走向祭壇。
而鳳黯則沉默得多,他只是靜靜地用蛇尾纏繞著林樂微的腿,黑色的蛇尾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她的骨頭,卻一言不發,眼神複雜難辨,彷彿在無聲地抗議。
林樂微明白他們的擔憂,賽薇亞拉所說的“生命代價”絕非危言聳聽,稍有不慎,她便可能命喪於此。而她願意冒險的原因,並非僅僅是因為賽薇亞拉的脅迫,更多的是她想為這些經歷了悲慘命運的靈魂做點什麼。
“我心裡有數,不會有事的。”她向兩人安慰道。
鳳黯和盧星野都沒有反應,只是用那雙已經染上幾分蛇類冰冷豎瞳的眼睛,固執地盯著她。就在這時,一條鮮豔的紅色蛇尾也靈活地伸了過來,伊芙的蛇尾纏繞在林樂微的手腕上,力道輕柔,卻異常堅定。
“看來,您的祭品們對您頗為忠心呢。”賽薇亞拉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發出一聲輕笑,“未來的神明大人,何不成全他們,直接吸收了他們的靈魂之力呢?這點時間,我還是等得起的。”
林樂微沒有理會賽薇亞拉的挑釁,深吸一口氣,體內靈能湧動,緩緩地掙脫開三條蛇尾的束縛。她一步一步地走上祭壇,每走一步,都感覺自已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彷彿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一般。
當她走到祭壇中央時,陶罐中的力量更加清晰地傳達過來,狂暴、混亂,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吸引力。
林樂微伸出手,輕輕觸碰陶罐的表面,一股強悍的力量瞬間湧入她的體內,彷彿奔騰的洪流,衝擊著她的經脈,幾乎要將她撕裂。陶罐上的流光更加耀眼,如同呼吸般忽明忽暗,與她體內的力量產生共鳴。
她咬緊牙關,抵抗著這股強大的力量,仔細感覺著自已身體正在發生變化,一股灼熱感從丹田處升騰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她的眼前一片模糊,耳邊嗡嗡作響,彷彿置身於一片混沌之中。
賽薇亞拉碧綠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神色緊繃地觀察著林樂微的一舉一動,“看來,這股力量比我想象中還要強大呢。未來的神明大人,您可要堅持住啊,千萬別讓我失望。”
當林樂微逐漸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已置身於一片浩瀚無垠的星河之上。兩側是無邊無際的虛空,彷彿是無盡的電影長廊,一幀幀的畫面如同流星般飛速掠過。
那是無數的時光碎片,有那些被獻祭的靈魂生前的記憶碎片,還有城主父子犯下累累惡行的畫面。
原來,在那一場祭祀結束後,陶罐中的金光將滿未滿,雷莫斯父子便急不可待地揭開了罐蓋,祈求獲得無盡的財富。他們的願望得到了實現,陶罐內的金光消去大半,而城中的災難便也隨之而來。
貪婪讓他們的慾望愈發膨脹,甚至想要擁有神明的力量。為了達到目的,他們不惜以獻祭活人的形式,來快速填滿陶罐內的金光。但善惡有報,他們遭遇了力量的反噬,最終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當林樂微在畫面中捕捉到熟悉的山羊人身影時,她才恍然大悟,原來當初她與盧星野聯手清除所的汙染物,竟然就是城主之子。而依照畫面中的顯示,城主的力量顯然遠超他的兒子。
此外,她還目睹了賽薇亞拉落海後的情景。在意識模糊之際,她口中呢喃著充滿滔天恨意的詛咒。那詛咒透過她滴落在陶罐上的鮮血,完成了自我獻祭的儀式。她同樣遭到了力量的反噬,變成了半人半蛇的模樣。
而賽薇亞拉之所以能在這層幻境空間恢復成清醒的人類形態,全賴那些女人與孩子的靈魂自願用自已的信仰之力,為她抵消了部分反噬之力。
畫面繼續閃過,突然,一幀畫面定格在了那巍峨而輝煌的神殿一角。林樂微原以為這是城中那座被毀的神廟,但仔細一看,卻發現殿內雲霧繚繞,莊嚴神聖,萬千氣象不似人間。
一襲璀璨奪目的金色袍角從她眼前劃過,上面繡著雷電與鷹翼的精緻圖案。袍角的主人,手中握著一把由閃電凝聚而成的權杖。
他的聲音,如同遠古的迴音,穿越了時間的長河,直接觸動著每一個聆聽者的心靈。“諸神黃昏將近,眾神當齊心協力,收集世間一切信仰。引導人類重拾敬畏之心,點燃信仰之火。使吾等得以汲取這份力量,共同抵禦即將到來的黑暗……”
忽然,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朝林樂微這邊看來,聲音中蘊含著雷霆之威,“何人敢窺視神界?”
“啊!”林樂微只覺心神一震,猶如被雷擊一般,身體不由自主地向著星河深處墜落。經過漫長而無盡的墜落,她終於掙扎著睜開眼睛,發現自已仍然站在祭壇中央,手中還握著那隻陶罐。
“堅持住,未來的神明大人。” 賽薇亞拉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您能夠清醒過來,說明您有能力凌駕於這股力量之上。去融合它吧,您將獲得無上的力量,成為真正的神。”
林樂微沒有理會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手中的陶罐。她能感覺到,陶罐中的力量正在不斷地流失,被她吸收。而與此同時,她也感覺到自已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彷彿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
就在她感覺自已都快要被吸入陶罐的瞬間,一股溫暖的力量從她的胸口湧出,將她包裹起來。這股力量很熟悉,也很強大,彷彿……來自她的靈魂深處的精神識海。
緊接著,林樂微的身後迅速浮現出神之權杖的龐大虛影,權杖周圍光芒萬丈。隨著朦朧的影子逐漸凝實,散發的光芒愈發強烈,幾乎要將整個幻境空間吞噬。
一股神聖而威嚴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壓迫得所有人都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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