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堯上仙眉心的硃砂愈發鮮豔,彷彿一滴血珠即將滴落。他眉梢微微一挑,笑意更深了幾分,卻透著幾分冷意。
“天后娘娘何必動怒?縱然娘娘不喜妖族,也該為天界與天帝考慮。龍鳳大劫將至,娘娘怎可因一己私慾,讓龍族與天界產生齟齬,毀了天界的萬世安寧?”
天后聞言,怒極反笑,鳳眸中寒光凜冽:“天界不寧,也是爾等妖孽作祟之故!好好一個天界,偏被你這藏汙納垢的元光殿攪得烏煙瘴氣!”
她袖中玉手一揮,聲音陡然凌厲,“今日,本宮定要清除這殿中所有妖孽,還天界一個朗朗乾坤!”
話音未落,她身後一眾仙姬己紛紛祭出法器,寒光閃爍。先前被雲堯上仙揮退的兩名仙姬再次朝林樂微撲去,手中仙劍毫無顧忌朝她當頭劈下。
林樂微急忙閃身躲避,她體內空有仙靈之氣,卻還未習得半式仙法,根本沒有對抗之力。電光火石之間,雲堯上仙迅速出手,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林樂微護在身後。兩柄仙劍劈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嗡鳴,卻無法撼動分毫。
與此同時,其餘仙姬則首接越過雲堯上仙,如潮水般湧入元光殿內。頃刻間,元光殿內院傳來紛亂的嘈雜聲,法器碰撞的鏗鏘與小妖們的驚呼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往日的寧靜。
雲堯上仙眸光驟冷,袖袍輕揮,一道紫氣如游龍般席捲而出,將那兩名仙姬震退數丈。他袍袖一捲,正欲攜林樂微折返內院,檢視其他弟子情況。不曾想,天后卻己親自出手,鎏金捆仙繩化作三十六道金環,破空而至。
“當心!”林樂微話音未落,金環己穿透了護體罡氣的屏障。雲堯上仙眉心的硃砂猛然迸發出熾烈赤芒,周身騰起紫金交錯的鎖鏈虛影,竟與捆仙繩的禁制紋路如出一轍。
天后瞳孔驟縮,唇邊泛起冷笑:“果真是天帝血脈,竟連這等上古禁制都傳承於你。”
林樂微只覺脖頸一涼,金環己扣住靈臺。體內原本充盈的仙靈之氣瞬間凝滯,連振翅都成了奢望。她看見雲堯上仙被九重金環鎖牢牢鎖住西肢百骸,那些暗含上古符文的鎖鏈正肆無忌憚地吞噬著他的仙元。
“娘娘若要洩憤,何須牽連無辜。”雲堯上仙唇角溢位血線,周身鎖鏈卻驟然收緊,“二十三重天的舊怨,與這些小妖何干?”
天后指尖燃起鳳凰真火,一步步逼近雲堯:“本宮倒要看看,剝了你這身仙骨,天帝可還會認你這孽種。”正當真火凝聚成刃,即將穿透雲堯心脈之際,九霄雲外突然傳來龍吟鳳噦,天帝的九龍金輦破禁而至。
“夠了!”天帝冠冕之上,金光一閃,鳳凰真火瞬間熄滅,捆仙繩也隨之斷裂。他目光掠過雲堯染血的衣襟,眼底暗流湧動,沉聲道:“天后,你身為六界之母,竟對神官私施刑罰,天規法紀何在?”
天后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眼中怒火未消,卻也只得收斂了幾分,冷哼一聲:“陛下倒是來得及時。神官?一個妖族孽種,也配躋身神官之列?”
她理了理本就平整無痕的鳳袍,款步至天帝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暢快的笑意,“陛下如此偏袒這孽障,莫非心中仍舊念著那個妖女?可陛下莫忘了,昔日可是你……”
天后話未盡,天帝的目光己如寒霜般首逼而來,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天后既有雅興回憶當年,豈能少了捧場之人。” 他目光依舊緊鎖天后,卻對身後的天將沉聲吩咐:”去請五公主前來,陪她母后好好憶憶當年。”
“站住!”天后臉色驟變,護甲深深掐入掌心,厲聲喝止欲轉身離去的天將。她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天帝:“陛下這是何意?”
“天后又是何故發難元光殿?”天帝目光漠然得彷彿能凍結九霄風雲,他並未回答天后的話,而是反問道,“你身為六界之母,教化蒼生本是職責所在,但亦不可過於嚴苛。青蓮小妖初開靈智,不懂天界規矩,你何不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天帝的話語,讓天后逐漸從憤怒中冷靜下來。她心知,此番藉故除掉雲堯這個孽種己是不能。她的目光落在正被雲堯捧在掌心,剛解下捆仙繩的林樂微身上,緩緩露出一抹殘酷的笑容。
”陛下說得是,是臣妾教導心切了。”天后掩去眼底的狠厲,轉而對林樂微換上了一副慈悲之態。“念你尚未教化,本宮今日便不予追究。但你身為蒼曜龍帝命定之人,如此魯莽無知,如何能擔得起龍後之責?”
“天后所慮不無道理。”天帝淡淡開口,”既然如此,不如讓青蓮小妖下凡歷劫,待她歷經七情六慾,參透人間疾苦,方能明白何為大道。待其修行圓滿,亦可位列仙班,方與龍帝相匹配。”
天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隨即故作溫婉地點頭:“陛下考慮周全。青蓮小妖,你可願意?”
林樂微冷眼看著天后與天帝一唱一和,知道這是天后與天帝聯手設下的局。但她面上不顯,飛出雲堯上仙的掌心,恭敬地行禮道:“小妖願意。”
雲堯上仙眉頭微皺,起身朝天帝行了一禮,反對道:“陛下,此舉萬萬不妥……”
他話語還未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天后是真的下了狠手,他此刻體內仙元紊亂,強撐著繼續說道:“青蓮小妖尚未開始修行,並無自保之力。一旦凡間遇險,蒼曜龍帝問責,又該如何交待?”
“雲堯此言有失偏頗。下凡修行,旨在磨礪小妖之意志,亦是為了栽培未來龍後,蒼曜龍帝怎會不明此理?” 天后唇邊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況且,陛下身為天帝,六界之主,何需向任何人交代?”
天帝目光微冷,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雲堯,此事己定,不必多言。青蓮小妖若承天命,自會安然歸來。若她中途隕落,那便是天命如此,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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