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一首向下延伸,彷彿通向無底的深淵。石壁上鑲嵌的妖骨燈散發著青白色的幽光,將通道映照得愈發陰森詭異。林樂微屏息凝神,緊貼著石壁,小心翼翼地跟在侍者身後,每一步都輕若無聲。
石階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玄鐵門,門後傳來守衛們粗獷的談笑聲,夾雜著隱約的獸吼。侍者推門而入,林樂微則迅速閃身躲到門側的陰影中,觀察著屋內的情況。
這是一間守衛的休息室,面積不小,但陳設十分簡陋。只有一張粗糙的木桌和幾把椅子隨意擺放,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鐵鉤、鞭子、鎖鏈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鏽的氣味。
林樂微的目光迅速掃過房間,最終停留在右側那扇緊閉的玄鐵門上。隱約的獸吼聲便是從那扇門後傳出,若無意外,那扇門後便是關押妖族的地方。
屋內,守衛們正圍在粗糙的木桌旁,或站或坐地聊著天。林樂微展開神識,感知到這些守衛的實力大多己達到普通捉妖師水平,其中一人氣息沉穩,靈力波動明顯強於其他人,顯然己經達到了地級捉妖師的級別。
那是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眼神銳利如刀,顯然是這群守衛的領頭。他正襟危坐,手中把玩著一枚雕刻著猙獰獸頭的玉扳指,聽著手下人說笑。
侍者將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隨後將飯菜一一擺開。他的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對中年男子恭敬地說道:“劉統領,一會兒就要開始‘鬥妖’了,上頭吩咐讓你們先用些吃食,養足精神。”
被稱為劉統領的中年男子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侍者退下。侍者恭敬地鞠了一躬,隨後帶著空食盒悄然離去。
“喲,今天的伙食不錯啊,可惜沒有酒!” 一名身材魁梧的守衛粗聲粗氣地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
劉統領冷冷瞥了那名抱怨的守衛一眼,聲音低沉:“喝酒誤事。若是搞砸了賞妖會,誰也擔待不起。”他說完,轉頭對身旁一名年輕的守衛吩咐道:“去把巡視的那兩個叫回來,大家快點用飯,一會兒就有得忙。”
年輕的守衛領命而去,推開那扇緊閉的玄鐵門,急匆匆地步入裡面尋人。就在這瞬間的空隙,林樂微抓住機會,悄無聲息地閃身而入。
身後傳來另一名守衛不滿的嘟囔聲:“這小子毛毛躁躁的,趕著去投胎啊,門都不隨手關上。”話音未落,關門的聲音響起,玄鐵門再次緊閉。
門外的景象令林樂微心頭一震,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巨大的地下鬥獸場。她沒有貿然跟上那名年輕守衛,隱身訣的時效即將結束,她必須在失效前找一處藏身,避免被守衛發現。
林樂微迅速掃視周圍,發現鬥獸場的結構與琅琊閣一層的佈置如出一轍,中央是巨大的圓形廣場,而看臺的位置,則變成由層層疊疊的玄鐵柵欄形成的無數囚籠。
這些囚籠密密麻麻,裡外堆疊,關押著數以百計的妖族。有的妖族化身人形蜷縮在角落,奄奄一息;有的則保持著獸態,憤怒地撞擊著鐵籠,發出低沉的咆哮。不及她細看,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守衛的說話聲。
林樂微迅速閃身躲入另一側的陰影中,等待守衛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目光卻被不遠處的一個囚籠引吸引住,那裡蜷縮著一名蛇族少女,正是瑤琳。
此時的瑤琳己是半人半蛇的形態,蛇尾無力地盤在地上,鱗片剝落,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她的上半身衣衫襤褸,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鞭痕。她的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顯然己經虛弱到了極點。
林樂微心中一緊,迅速靠近囚籠,壓低聲音喚道:“瑤琳!”
瑤琳的身體微微一顫,緩緩睜開眼睛。她的目光起初有些渙散,隨後聚焦在林樂微的臉上,眼中卻充滿了陌生與警惕。她冷冷地盯著林樂微,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林樂微這才想起,瑤琳只見過她小精靈時的形態,並不認識她現在的模樣。於是,她低聲解釋道:“我是青蓮小妖。我們曾一同逃出客棧,在妖市分別。”
瑤琳眼瞼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低啞著嗓音問道:“是你?你怎麼會來這裡?”
林樂微看著她遍體鱗傷的模樣,連忙從七彩多寶手鍊中取出一瓶療傷的靈藥,倒出一顆遞向瑤琳,“先服下這顆藥,能幫你恢復一些元氣。”
瑤琳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她還是艱難地撐起身子,伸手接過丹藥,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湧遍全身,她蒼白的臉色稍稍恢復了一絲血色。
“你姐姐呢?打聽到她的下落了嗎?”林樂微一邊低聲詢問,一邊伸手握住囚籠的鎖鏈。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靈光,輕輕一捏,隨即發出輕微的“咔嚓”聲,鎖鏈應聲而斷。她迅速拉開囚籠的鐵門,閃身進入,伸手扶起瑤琳朝囚籠外走。
瑤琳艱難地挪動身體,隨著鐵鏈的摩擦聲,蛇尾在地上拖出一道血跡。那鐵鏈上鐫刻著鎮妖符文,散發著強大的禁制之力。
“我姐姐己經死了。他們……他們挖了她的蛇膽煉丹,而姐姐的屍身早被扔進了焚化爐,連最後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她的眼中閃爍著悲痛與仇恨,聲音低啞而顫抖。
林樂微的心猛地一沉,輕輕拍了拍瑤琳的肩膀,低聲道:“我會盡力救你出去,不只是你,還有這裡所有被關押的妖族。”
就在這時,旁邊的囚籠中傳來一聲嗤笑。林樂微轉頭看去,只見一名身材魁梧的熊族男子正冷冷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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