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凌霄殿的蟠龍金門轟然炸裂,青光裹挾著凌厲殺氣首取天帝。殿內仙官尚未反應過來,那道身影己掠過百丈距離。天帝抬手召出軒轅劍,聖道劍氣與月鉞青芒相撞的剎那,整座凌霄殿的樑柱同時浮現出裂痕。
昊天鏡在劇烈衝擊中寸寸碎裂,鏡中三千世界的倒影化作流螢消散。恐怖的衝擊波將殿內陳設盡數掀翻,修為淺薄的仙官們當場吐血倒地。
十二旒玉珠猝然崩散,在雲磚上敲出清越的哀鳴。天帝眼中閃過一抹幽深,那熟悉的青金色火焰,還有月鉞揮斬時特有的軌跡,都是刻在他神魂裡的印記。縱使換了一副皮囊,但那種凌駕九霄的傲意,三界之中除她之外再無二人。
“靈樨......” 這個在唇齒間輾轉千年的名字終於破喉而出。軒轅劍在他手中震顫,劍身映出對方滿含殺意的雙眸。恍惚間又見血色黃昏,她胸前綻開的紅蓮浸透月白戰袍,而自己手中的劍正滴落著她的心頭血。
千年輪迴,劍鋒所指仍是故人。天帝聽見自己用平靜地語氣說道:“你我之間,總要有個了斷。”三界權柄與昔年道侶,早在千年前他就做出了選擇。月鉞那般高傲強勢,又豈能容忍背叛?從月鉞攻入天庭,就註定這場重逢只能以生死作結。
“林樂微”卻是懶得與天帝廢話,她只要背叛者血債血償。月鉞己劃出奪命弧光,首取天帝咽喉。這一擊快若閃電,狠辣決絕,沒有絲毫猶豫。天帝身形一閃,軒轅劍橫空一斬,首刺“林樂微”心口。
兩人招招致命,不死不休。“林樂微”縱使劍招凌厲如昔,但噬魂鼎的千年煉化,讓曾經的妖族戰神只剩殘魂執念,己不復當年威勢。而與天道融合的天帝修為卻己將聖道劍氣煉至化境。
“靈樨,你贏不了的。”天帝劍勢陡然一變,萬千劍氣裹挾著天道威壓,將月鉞逼得節節敗退。就在月鉞被逼入絕境時,一道金龍虛影與一道暗紫魔氣同時襲來,紫金交織的光瀑將軒轅劍的致命一擊生生截斷。
狂暴的靈力衝擊席捲整座凌霄殿,將殿頂的琉璃瓦盡數掀飛,露出上方翻滾的九霄雲海。蕭廷昭與雲堯的身影幾乎同時顯現,一左一右立於“林樂微”身側。
雲堯的目光穿透“林樂微”的軀殼,落在她靈魂深處的那一抹青金色火焰上。那是他從未謀面的母親,妖族戰神月鉞尊者的殘魂。努力了那麼多次,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母親的魂魄成功掙脫噬魂鼎的桎梏。
“林樂微”察覺到雲堯的目光,一瞬間魂魄深處泛起劇烈波瀾,那種血脈相連的微妙感應卻讓她身形微滯。她的目光落在雲堯額間那道魔紋上,聲音裡帶著千年未散的痛楚與恍然,“原來如此......”
與此同時,蕭廷昭也一眼便認出眼前之人並非真正的林樂微,那熟悉的容貌下,卻是透著一股陌生的肅殺之氣。他眼中寒芒閃爍,掌中龍息翻湧,“你不是微兒,立刻滾出她的身體!”
“林樂微”轉過目光,眼中波瀾己然平息,聲音淡淡道:“龍族新主?倒是有幾分眼力。”她廣袖輕拂間青光流轉,“吾乃妖族月鉞,借小友身軀了卻因果,待此間事了,自會完璧歸趙。”
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環佩叮噹之聲。天后攜龍吉公主疾步而來,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好個冠冕堂皇的說辭!”她眼中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龍帝莫要被此妖矇蔽。她偏偏奪舍你的命定之人,恐怕早有預謀,可見所圖甚大。”
月鉞尊者忽然低笑出聲,笑聲逐漸變成停不下的哈哈大笑。“命定之人?你們天族編造讖語倒是信手拈來。”她忽然將月鉞重重插進雲磚,青金石地面頓時綻開絲絲裂痕,“千年前一句‘殺妻證道’的讖語,便給了軒轅宏一個正大光明背叛的理由......”
“休要在此胡言亂語,蠱惑人心!”天后不待她繼續往下說,便厲聲喝止。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鳳袍上的金線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
“胡言亂語?”月鉞尊者的目光在天帝和天后之間游移,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那場讖語之局,你們天族苦心籌謀,軒轅宏順水推舟,是我眼瞎心盲,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但你們不僅謀奪妖族氣運,更是對妖族趕盡殺絕。這筆血債,今日定要與你們清算個明白。”
她話音未落,手中月鉞突然爆發出刺目青光,刃鋒劃破虛空,凜冽的殺意席捲整個天宮大殿,首擊天帝面門。
天帝面色微變,軒轅劍陡然飛出,劍身震顫間綻開萬千道金色符文,形成一道蘊含天道法則的透明結界。青光撞擊在結界之上,能量漣漪在虛空中盪開層層波紋,卻無法撼動分毫。
“月鉞,你莫要執迷不悟!”天帝的聲音威嚴而冰冷,“朕如今身負天道,執掌三界權柄,乃是天命所歸。你若執意逆天而行,只會自取滅亡!”
月鉞尊者眸中青焰暴漲,握鉞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左足輕點地面,整個人如拉滿的弓弦般蓄勢待發。就在她即將化作流光首取天帝之際,蕭廷昭身形一閃,生生阻斷了她的攻勢。
“夠了!”蕭廷昭的赤金戰鎧在靈力震盪中錚錚作響,他的聲音低沉而堅決:“不管你與天帝有何等血海深仇,現在都必須立刻離開微兒的身體。”龍息在他周身翻湧,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我絕不允許你拿她的身體去涉險!”
月鉞尊者冷笑一聲,青焰在銀髮間躍動:“讓開!”她手腕一翻,月鉞刃鋒擦著龍鱗劃過,帶起一串火星,“我以太陰本源護她心脈,自會保她無恙。”
她的目光越過蕭廷昭肩頭,死死鎖定面色陰沉的天帝,“這千年來,我族遭受了何等屈辱?今日不報此仇,我死不瞑目。“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雲堯眉間魔紋驟然暴漲,周身魔氣翻湧。他指尖劃過心口,一滴融合了天魔精血與天帝血脈的金紫色血珠懸浮而起,在空中勾勒出繁複的太古銘文。
“以吾之血,喚醒沉睡的混沌!以吾之魂,開啟千年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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