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緩步走來,作戰靴踩在血泊中。每一步,都發出令人不適的黏膩聲響。
她停在林樂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少女跪在血泊中央的樣子像幅被汙染的油畫,原本利落的馬尾早已散亂,髮梢滴落的汗珠裡混著血絲。那張姣好的面容被泥汙和血跡覆蓋,唯獨那雙眼睛依然倔強地亮著。
“戰鬥意識薄弱,優柔寡斷。”凌霄表情依然冷硬,沒有絲毫憐憫。她的聲音像淬了冰,“你缺少最重要的東西——殺心。”
殺心?林樂微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血泊裡,激起微不可察的漣漪。
凌霄伸手打了個響指,剎那間,屍橫遍野的戰場如潮水般退去,露出訓練場雪白的牆壁。“戰場上,猶豫一秒,死的就是你。”
林樂微依然保持著跪姿,雙手死死撐著地面,指節泛白。身體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和鮮血隨著場景消散也隨之消失,但那種被利爪撕裂皮肉的劇痛、血液黏膩的觸感,依然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神經末梢。
蕭城快步走來,遞上一瓶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恢復藥劑:“喝下去,能快速補充體力和靈能。”
林樂微伸手去接,卻在觸碰瓶身的瞬間險些滑落。蕭城不動聲色地托住她的手腕,透過薄薄的戰術服,能清晰感受到那纖細手腕傳來的細微戰慄。
藥劑入喉的清涼感迅速擴散,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謝謝。”借力站起時,雙腿仍在發抖,但至少能站穩了。
凌霄抱臂而立,冷峻的目光審視著林樂微的狀態。“今天勉強過關。”她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但記住,在真正的戰場上,仁慈和猶豫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的對手不會給你吟唱聖歌的時間。沒有殺心,你的聖光再強,也護不住你自己,更護不住你想護的人。”
“我……知道了。”林樂微的聲音低啞,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動搖。
她理解凌霄的意思,卻無法真正體會“殺心”的實質。前世生活在和平年代,“殺戮”對她而言,總有種不真實而遙遠的距離。即便是進入靈力場經歷的種種危機險境,於她而言也不過是更像一場體驗感真實的大型遊戲。
“回去休息,”凌霄乾脆利落地轉身,朝訓練場外走去,“明天訓練強度翻倍。”
林樂微瞳孔微縮,卻很快繃直脊背:“是,凌教官!”
蕭城看著林樂微蒼白卻倔強的側臉,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凌教官的訓練方式雖然嚴苛,但不可否認,今天在極限狀態下激發出的潛力,比平常訓練一個月還要多。”
“我明白。”林樂微輕聲應道,溼漉漉的劉海貼在額前,卻遮不住她清亮的眼神。“謝謝蕭城隊長,我會繼續努力的。”
頂燈的光線在鏡片上流轉,為蕭城溫和的目光鍍上一層暖意。“不必客氣。今天你做得很好,第一次面對這種強度的虛擬戰鬥,能堅持到最後已經超出預期。”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林樂微略顯疲憊的面容,“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加油。”
目送蕭城離開後,林樂微緩步走向更衣室。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訓練後的疲憊,當她換上常服時,驚訝地發現原本透支的體力竟已恢復大半,就連經脈中枯竭的靈能也重新充盈起來。
“是那瓶恢復藥劑的效果?”她低聲自語,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感,對特殊專案組的資源儲備有了更深的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