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開門的動靜,那道白色身影從容轉身。
映入林樂微眼簾的是一張清雋溫潤的面容,看上去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眉眼舒展,唇邊天然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溫和笑意。然而最令人心折的,是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眸——在光線下近乎透明,眼底彷彿有星河流轉,深邃得能將人的心神吸進去。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蕭廷昭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熟稔,隨即轉向林樂微。那雙盛著星輝的眼眸中掠過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好奇,繼而泛起幾分瞭然與淡淡的戲謔。
“廷昭,”漆與白開口,聲線清越溫潤,恰似玉石相叩,“能讓你在壽宴前夕百忙之中親自迎接,又如此鄭重引薦的……”他含笑注視著林樂微,目光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與探尋,“這位想必就是近日令整個聯邦矚目的精靈少女,林樂微小姐了吧?”
他的話語行雲流水,既點明瞭蕭廷昭此舉的深意,又不顯冒犯,反倒透著洞明世事的溫和與風趣。
蕭廷昭神色如常,微微頷首為二人引見:“微兒,這位是漆與白。”他側身,語氣自然地補充,“與白,這是樂微。”
漆與白上前一步,優雅地向林樂微伸出手,笑容溫煦:“樂微小姐,久仰。我是漆與白,幸會。” 他的握手短暫而有力,帶著恰如其分的尊重。
“漆先生,您好。” 林樂微禮貌回應,指尖與他輕輕一觸即分。她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雖帶著審視,卻清澈坦蕩,並無惡意,更像是一種對“未知”的純粹好奇。
“喚我與白便好,‘先生’未免見外。” 漆與白含笑擺手,態度誠摯自然,“我與廷昭是同窗摯友,他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蕭廷昭引著二人在書房一角的沙發落座。這一隅的陳設頗為閒適,與書房另一側處理公務的嚴謹格調形成鮮明對比。
“與白這次是以私人身份前來為祖父祝壽,”蕭廷昭落座,長腿交疊,姿態從容地向林樂微解釋,“不代表漆家,亦不代表浮空島學院。所以有些話,你們可以聊得更隨意些。”
漆與白端起侍者剛奉上的清茶,輕嗅茶香,介面道:“廷昭說得不錯。拋開那些繁瑣的身份,說話也能自在些。”樂微,琥珀色的眼眸中星輝微閃,
“樂微小姐的事蹟,我雖遠在浮空島,也有所耳聞。純血精靈覺醒者,以及那堪稱奇蹟的‘淨化’之力,實在令人驚歎。廷昭在通訊中提及你即將參加學院的入學測試,若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他的態度誠懇真切,令人如沐春風。林樂微敏銳地察覺到,這位漆與白與蕭廷昭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存在。蕭廷昭似深不可測的寒潭,威勢迫人;而漆與白則如靜謐浩瀚的星河,溫潤深邃,卻同樣讓人感到深不可測。
“非常感謝,與白……大哥。”林樂微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語氣真誠,“我剛覺醒天賦不久,對浮空島的瞭解也很有限,還請前輩多多指教。”
漆與白唇角微揚:“指教談不上,只是比你早去幾年,有些經驗可以分享。”他指尖輕撫杯沿,“浮空島確實和外界想象的有所不同。那裡匯聚了聯邦最頂級的資源,也聚集了最出色的天才。競爭之激烈,遠超任何一所靈能學院。但同時,那裡也是距離‘真理’最近的地方之一。”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島上的規則,有些明明白白寫在守則裡,有些卻藏在日常的細節中——可能是某次考核的評分標準,也可能是某位導師的言外之意。學會解讀這些‘規則’,有時候比提升天賦等級更為重要。”
蕭廷昭始終安靜地品著茶,將對話的主導權交給漆與白。他明白,關於浮空島的最新動態與內部氛圍,由漆與白這位現任學院成員來傳達,遠比他這個已經畢業的“過來人”更為準確和真切。
林樂微專注地聽著,將每句話都記在心裡。她明白,對方此刻輕描淡寫提及的,或許是無數人耗費巨大代價才能摸索出的寶貴經驗。
“至於入學測試,”漆與白看向她,目光溫和,“形式每年都在變,沒有固定套路。但核心始終是考察天賦潛力、心性意志、應變能力,以及對靈能的本質理解。”
他身體微微前傾,“以你的資質,透過測試應該不成問題。關鍵在於,你能在測試中展現出多大的‘價值’,這直接關係到你入學後能獲得的資源支援。”
漆與白意味深長地補充:“浮空島從來不缺天才。它更期待的,是能夠突破常規、創造可能的天才。”
三人在書房裡交談了約半個小時。漆與白學識淵博,談吐風趣,對浮空島的諸多內情、各位導師的脾性喜好、不同派系間的微妙關係都信手拈來,但又恰到好處地點到即止。他的話語為林樂微打開了一扇瞭解浮空島的視窗,讓她對即將到來的挑戰有了更清晰的認識,也多了幾分審慎。
期間,蕭廷昭偶爾會插一兩句話,或是對某些觀點的確認,或是從另一個角度給出建議。兩人默契十足,顯然交情匪淺。
直到書房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管家低聲提醒蕭廷昭,前廳有重要賓客需要他親自接待,這次會面才告一段落。
漆與白率先起身,唇角含笑地對林樂微道:“今日與樂微小姐相談甚歡。期待不久之後,能在浮空島與你重逢。”他目光清亮,帶著真摯的祝福。
“承您吉言,與白大哥。今日多謝指點。”林樂微也起身,鄭重道謝。
蕭廷昭對漆與白微微頷首:“與白,你先自便,我們稍後再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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