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淇的小臉霎時失去血色,但她咬緊嘴唇,沒讓自己哭出來,只用力點了點頭,隨即邁開虛軟顫抖的雙腿,跟著林樂微踉踉蹌蹌地衝進那條相對乾燥的岔道。
然而孩童的體力與速度,又如何能與訓練有素的成年人相比?
那令人心悸的“注視感”如同附骨之疽,時遠時近,始終在後方徘徊、搜尋,並且……越來越清晰!
黑衣人隊長的“能量嗅探”天賦此時己全力展開。方才他己數次捕捉到“水源”那微弱卻紊亂的波動,顯然目標的情緒正處於劇烈起伏中,導致能量波動時強時弱。就在他全力追蹤這斷斷續續的軌跡時,一絲截然不同的能量痕跡,悄然擦過了他的感知邊緣。
這股能量……更為內斂、穩定,純淨得令人難以置信,彷彿帶著能滌盪周遭汙濁的清新與生命力。雖然同樣微弱,但其“質”感……卻更接近某種高階的生命本源,甚至隱隱牽動著靈魂深處的悸動。
地下還有別人!一個擁有更稀有、更強大特質的“材料”——或者說,是某種更為珍貴的獵物。
若能捕獲“水源”,最多隻是完成任務、免於責罰。但若能擒獲這個更“純淨”、更“高階”的存在……或許就能從D.博士手中換來遠超想象的獎賞,甚至是一支高階基因強化劑也並非不可能。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陡然加劇,強烈的貪念隨之升騰。
“繼續向下!”黑衣人隊長嘶啞的電子音斬釘截鐵,“‘水源’很可能就在下方,而且……我感應到了更有價值的能量目標。那裡靠近舊管網主幹,離我們的撤離通道也不遠。”
林樂微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探測正在變得越發精準。有好幾次,那感知幾乎就要觸及她們藏身的角落,全憑精靈對能量的敏銳預判,她才帶著曉淇驚險躲過。
追兵在彎道處短暫停頓,似乎是在判斷她們逃離的方向。
林樂微立即指引曉淇鑽入前方彎道處一個向下傾斜、首徑更小的分支管道。管口邊緣破損,裡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處,但它的尺寸恰好能容孩童透過,成人卻無法進入。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疲憊,曉淇咬著牙,用盡最後力氣,手腳並用地爬向那個管道口。林樂微率先飛入,用光芒為她照亮。
管道傾斜向下,內壁溼滑,佈滿滑膩的藻類與不明黏液。曉淇幾乎是半滑半滾地向下挪動,身上又添了幾處擦傷。林樂微在前引路,同時緊張地感知著後方動靜。
就在她們鑽入管道不久,後方隱隱傳來那嘶啞的電子男聲,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冰冷嘲諷:
“進小管子了……垂死掙扎。”
聲音在封閉的管道內迴盪,扭曲失真,更添幾分悚然。
從管道另一端出來後,她們進入一段相對平緩的廢棄管線。曉淇大口喘著氣,髒兮兮的小臉上血色盡失,那雙不久前還盛滿信賴的大眼睛裡,此刻只剩巨大的驚恐。
“是……是他們……”曉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瞬間湧出,混著臉上的汙跡滾滾落下,“黑衣人……埃莉……是他們……我聽過這個聲音……他們之前還抓過一個阿姨……他們、他們抓小孩……”
對一個六歲的孩子而言,接連經歷綁架、槍戰、墜地、黑暗中的逃亡,此刻又被最恐懼的噩夢源頭緊追不捨,她的精神防線早己瀕臨崩潰,全憑最後一點對“小精靈”的依賴和求生本能強撐著。
林樂微的心臟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她立刻飛到曉淇面前,用小小的手掌輕撫孩子冰冷潮溼的臉頰,聲音努力維持著鎮定與溫柔:
“別怕,曉淇,我在這裡。他們還沒找到我們。我們再跑快一點,他們就追不上了。”
她必須給這孩子希望,哪怕這希望再微弱。
曉淇用力點頭,淚水卻流得更兇。她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試圖跟上小精靈。
然而,透支的體力與緊繃的神經讓她的動作僵硬遲緩。當她們來到一處需要穿越的低矮管道時,曉淇的膝蓋重重磕在了一塊凸起的鏽鐵上。
“唔!”她悶哼一聲,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動作瞬間僵住,整個人趴在溼滑的地面,一時竟動彈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