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罐籠即將撞上堅實的地面,下方那片與周圍無異的深色土層,驟然向兩側裂開一道規整的長方形口子!裂口邊緣隱約閃過暗藍色的能量流光,顯然是一種精密的力場或機關。
罐籠毫無阻滯地穿了過去,繼續向下沉降。整個過程只在呼吸之間,裂口己在罐籠完全通過後開始緩緩閉合。
林樂微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從罐籠頂上飛起。眼看土層即將合攏,她來不及細想,俯身從僅剩的縫隙中疾穿而過,緊跟著罐籠向下飛去。
穿過土層的一剎那,周遭的光線驟然變化。
與上方礦井通道那種依靠零星礦石或人工光源的昏暗不同,下方豁然開朗,呈現出一片……難以形容的“微亮”。
林樂微下意識抬頭望去——
頭頂,那道她剛剛穿過的“裂口”己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闊無垠、泛著魚肚白與淺金晨曦光澤的“天空”!甚至能看見幾縷稀薄的、彷彿被晨光染紅的雲絲,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飄移。
這景象讓她瞬間僵住,思緒幾乎停滯。
不對!
她分明是從極深的地下礦井垂首下降,剛剛穿過的也是實打實的土層裂口,怎麼頭頂突然變成了天空?而且按時間推算,地面上此刻應是傍晚,天色將暗未暗,絕不該是這副黎明破曉的景象!
更何況,自靈力場災變後,金汐的天空即便黑霧漸散,也始終蒙著一層鉛灰,再未如此清朗過。
一股強烈的不真實感攫住了她。林樂微強迫自己冷靜,迅速低頭向下望去,急忙尋找罐籠的蹤跡。這才發現,下方並非堅實的地面,而是一個無比龐大、結構錯綜複雜的立體交通網路樞紐!
無數縱橫交錯的軌道在不同高度層疊交織,如同巨型的金屬神經網路,向著西面八方延伸,沒入遠處籠罩在朦朧“天光”與陰影中的建築群剪影裡。
這些軌道上,正不停有外觀老舊、塗裝斑駁的綠皮有軌電車來往穿梭。車頭燈在“黎明”中劃出一道道流光,伴隨著遠處傳來的、經過空間放大後顯得沉悶而規律的“哐當”聲與尖銳氣鳴。
就在林樂微愣神觀察的這幾秒,黑衣人乘坐的那架罐籠穿過“天空”後,底部伸出抓鉤機構,精準嵌入了下方一條平行軌道。隨即罐籠外殼如同變形般展開、重組,竟無縫對接、融合進了恰好從左側軌道飛馳而來的一輛綠皮電車的尾部!
電車毫不停頓,載著己融入車體的罐籠,沿著既定軌道迅速匯入前方更密集的車流,幾個轉彎後,便消失在林樂微的視野中。
“糟了!”林樂微心中一緊,立刻想要追去。
就在這時,又一輛綠皮電車從她左側下方的軌道呼嘯而來。她當機立斷,在那輛電車即將從下方透過的瞬間,斂去所有輝光,悄無聲息地俯衝而下,精準落在這輛電車的車頂。
她迅速在車頂找到一處通風口附近的凹陷位置,將小小的身體緊緊貼附在冰涼的金屬表面,藉助車頂裝置的陰影將自己徹底隱藏。
電車在鋼鐵軌道上疾馳,帶著隆隆的低鳴,偶爾經過軌道接縫處會帶來劇烈的顛簸。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捲起地下空間特有的、微涼而渾濁的氣息。
林樂微抬起頭,翡翠般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飛速後退的景象。
隨著電車的深入,這片地下世界的面貌逐漸在她眼前展開。
目之所及,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地下空間。主體結構似乎是舊紀元某座大型城市的廢墟,沉入地下後又經歷了難以想象的加固與拓展。
隨處可見斷裂後又被粗大鋼樑重新支撐的摩天樓框架,扭曲的高速公路橋段被改造成連線不同區域的空中走廊,原本的街道和廣場則被密集的簡易板房、帳篷、堆積如山的廢棄機械和材料所佔據,形成一片片雜亂而充滿生命力的“居住區”與“工坊區”。
更遠處,能望見一些規模更大、結構也更復雜的建築輪廓,有些甚至保留著類似舊紀元教堂的尖頂或工廠的巨型煙囪,但表面無一例外佈滿了後加的管線、腳手架、廣告牌,以及各種難以辨認用途的金屬附加結構。
煙霧從某些區域嫋嫋升起,空氣中混雜著機油、劣質燃料、未處理的廢氣、食物烹煮的氣味,以及人群聚集所特有的複雜氣息。隱約的喧譁、機械轟鳴、偶爾的尖銳哨音或含義不明的廣播雜音,隨著電車的疾馳斷斷續續傳來。
不知行駛了多久,電車開始明顯減速,並頻繁轉向,似乎正在駛向某個終點區域。周圍的建築變得更加密集,出現了更多看起來像倉庫、維修廠或大型集散地的設施。
最終,軌道併入數條並行的站臺線,電車緩緩滑入一個由舊紀元火車站改造而成的巨大終點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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