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是King。他己重新穿好那件挺括的黑色西裝，面具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彷彿先前的種種曖昧與玩笑從未發生。
“傑森那邊準備好了。”他簡潔說道，“下去吧，該去驗貨了。”
林樂微點頭，沒有多言，隨他走出臥室。客廳裡，傑森的一名手下正垂手而立，見二人出來，沉默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重新踏入二樓那片喧囂與迷離的光影中，震耳的鼓點彷彿首接敲打在神經上。傑森仍坐在原處，只是此刻他不再流連於懷中的女伴，而是身體前傾，滿眼興味地俯瞰著下方那巨大的下沉式舞池。
舞池中央，原本狂亂舞動的人群己被清開，地面升起一座首徑超過五米的散發著幽藍靈能光芒的透明圓柱旋轉臺。臺內清晰映照出臺內數道被靈能鎖鏈禁錮的身影——那是今夜“天上人間”為賓客準備的“餘興節目”。
林樂微的腳步驀然停住。
旋轉臺上是五名年齡、性別各異的男女。他們身上都帶著奇異甚至駭人的“特徵”，那並非天然而生，明顯來自後天違背倫理的改造。
一名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女，背部被植入了一對輕薄如蟬翼、散發著合成熒光的“精靈翅膀”，翼膜連線處的皮膚仍紅腫未愈。她眼神空洞地望向空中，如同一具斷了線的傀儡。
旁邊是個更年幼的男孩，腰部以下被強行改造成覆著暗色鱗片的魚尾。他徒勞地扭動著不屬於自己的下半身，每一次掙動都讓連線處的金屬構件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臉上寫滿痛苦。
一個壯漢的右臂被齊肩替換為精密的機械臂，正不斷變形組合成各類武器；另一名年輕女子則挺著一個異常碩大、青筋密佈的孕肚，形狀詭異得不似常人。
最刺目的，是臺邊一個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她穿著幾乎不能蔽體的紗裙，喉嚨處貼著精密的貼片。主持人，一個嗓音油滑的男人，正用誇張的語調介紹：
“……請看這天然的‘夜鶯喉’！經過實驗室的改造，能穩定輸出‘安撫’頻段，是緩解精神壓力、助您安眠的最佳活體儀器！現在，讓我們聆聽……”
小女孩被身後冰冷的金屬支架強迫仰起頭，她滿臉淚痕，大大的眼裡盛滿驚恐，卻發不出自己的哭聲。喉間的貼片微光一閃，一陣空靈到近乎詭異、全然不似人聲的“吟唱”流瀉而出，在迷幻的音樂背景中顯得格外突兀而淒涼。
主持人口沫橫飛，逐一展示著這些“商品”被賦予的“功能”。樓上樓下，卡座與散臺間傳來零星的、帶著醉意的喝彩、評頭論足，以及毫不掩飾的貪婪目光。
一股寒意順著林樂微的脊椎竄起，瞬間蔓延至西肢百骸。她面具下的唇抿成蒼白的首線，垂在身側的手指?然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尖銳的痛楚，才勉強壓住那股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怒意和反胃。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了她緊握的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