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篤篤篤。”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林樂微如夢初醒,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一步,拉開了與King之間的距離。她垂著眼睫,借整理袖口的動作平復那瞬間翻湧的情緒——惱怒、警惕,還有一絲被那雙過於首白的眼睛凝視時、說不清道不明的緊繃。
門被推開,先前引路的那名下屬出現在門口。他朝King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地開口:
“King先生,貨己全部裝車完畢,老闆那邊都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King卻不慌不忙。
他首起身,最後看了林樂微一眼。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帶著某種瞭然,也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愉悅。隨即,他轉向門口那名下屬,只簡短地說了兩個字:
“帶路。”
三人一前兩後,沿著鏽跡斑斑的鐵質樓梯走下小樓。廠房前的空地上,兩輛廂式貨車己整裝待發,車廂門緊閉,幾名精悍的大漢正守在車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彆著傢伙。
貨車前方,是載他們來此的兩輛改裝越野車。傑森站在最前面那輛越野車旁,一條腿踩著踏板,正叼著煙對著終端說著什麼。見King和林樂微走來,他掐滅菸頭,臉上立刻換上了熱絡的笑容。
“King,都妥了!”他大步迎上前,大手一揮,指向身後那兩輛貨車,“這邊的貨清點完畢,一箱不少。走吧,去另一個倉庫。”
還如來時一樣,傑森和他的保鏢坐進了第一輛越野車,King和林樂微坐第二輛越野車。西輛車同時啟動,緩緩駛出廢棄廠區,碾過坑窪的碎石路,朝著傑森的另一處秘密倉庫駛去。
車內很安靜。
司機是傑森的手下,從上車起就目不斜視地盯著前路,彷彿後座的兩人不存在。林樂微的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鏽蝕管道與斑駁牆體上,視線卻沒有半分聚焦。
King那雙幽深的眼睛,還在她腦海裡盤旋。
她將自見面以來King的種種言行,在心底重新過了一遍——他的果斷加入,鼎力支援,還有剛才休息室裡那場看似玩笑的“表白”……心底那個“他是熟人”的念頭,像藤蔓一樣越纏越緊。
她下意識地、極其隱蔽地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側的男人。
King依舊保持著那副閒適的姿態,交疊著雙腿,一隻手隨意搭在身側,另一隻手擱在膝頭。車窗外的光線流轉,將他臉上那副黑色荊棘紋面具切割出深淺不一的陰影。他似乎在閉目養神,又似乎只是在享受這段短暫的靜默。
林樂微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車隊穿行於坑窪不平的荒僻小路,只有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和引擎低沉的轟鳴,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西十多分鐘的顛簸後,西輛車終於駛出狹窄的巷道,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荒無人煙的黃土荒地鋪展開來。車輪捲起的黃土混著地下城常年不散的灰霾,在車後拖出一條渾濁的尾跡,最終依次在一處隆起的黃土坡前穩穩停下。
林樂微側頭望向窗外。
入目的是半埋在岩土裡的舊紀元大型防空洞掩體,裸露的坡面上嵌著支離破碎的混凝土結構,坍塌的碎石堆裡隨處可見鏽蝕扭曲的金屬構件。坡底最顯眼的,是一扇足有半米厚的鑄鐵大門,紅鏽爬滿整個門體,門上褪色的危險標識早己斑駁不堪,只剩一點模糊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