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沒有立刻扣下扳機。
他攥緊槍柄,手背青筋虯結,黑洞洞的槍口穩穩抵住King的眉心。面部肌肉因暴怒而劇烈抽搐,那副慣常掛在臉上的混不吝笑容徹底消失了,只剩下咬牙切齒的猙獰。
“King,你他媽玩得好一手釣魚!”
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狠狠碾出來,淬著狠戾的火星子。
“難怪老子報價的時候,你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答應了,合著是在這兒等我呢?怎麼著,是想吞我的貨,還是打算首接做掉我?嗯?”
林樂微心底掠過一絲冷笑。
這反應,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狡詐。先發制人,倒打一耙——分明是他自己動了錢貨兩吞的念頭,此刻反倒搶先往King身上潑髒水。King己經全款付清,這時候搶貨或是殺人,都是多此一舉的蠢事。
然而King沒有絲毫慌亂。
他甚至沒去看那抵在眉心的槍口,只是微微偏了下頭,面具後的雙眸平靜得懾人。那目光落在傑森臉上,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又像在審視一場拙劣的表演。
“傑森,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聲音平穩無波,卻字字帶著鋒芒。
他抬起左手,黑色金屬腕錶在應急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修長的手指在表側輕點兩下,一道半透明的投影光屏在兩人之間無聲展開——正是那筆轉賬的詳細記錄。
“積分己經一分不少地打到了你指定的保密匿名賬戶,不可逆,不可撤回。就算你現在出了意外,這筆積分我也拿不回來。”他頓了頓,“更何況,款己付清,這批貨現在就是我的。我派人搶自己的貨?你要不要自己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傑森死死盯著投影光屏,攥槍的手鬆了半分,眼底的暴怒裡滲進一絲動搖。
King伸手將林樂微拉入懷中護住,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語氣陡然銳利:
“反倒是你,自導自演這出‘搶貨’戲碼,怕不是早就打了殺人越貨的主意?不僅想錢貨兩吞,恐怕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我們活著離開吧?”
“放屁!”
傑森額角青筋暴起,氣得聲音都劈了叉,“老子在道上混了十幾年,靠的就是‘信譽’兩個字!會幹這種砸自己招牌的蠢事?你他媽少血口噴人!”
他緊緊盯著King,抬手指向坡頂方向,“這些人早不搶晚不搶,怎麼偏偏我剛帶你過來,他們就立馬搶上門了?你他媽敢說跟你沒關係?”
“無論是看貨時間,還是交易地點,都是你這邊一手安排的。我事先並不知情,更無從洩露。”King的語氣平淡,卻句句戳在要害上,“再者,我若真有可用的人手,何必花這麼一大筆冤枉錢,僱你的人的來運貨?”
薄唇勾起的嘲諷弧度又深了幾分,他己徹底反客為主,冷冷反問:
“現在這種情況,傑森,我是該懷疑你的信譽有問題,還是該懷疑你的能力有問題,連自己的地盤都守不住?”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傑森臉上。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終氣急敗壞地狠狠放下指著King的槍:“草!肯定是那群聞著腥味的鬣狗!看老子不弄死他們!”
他狠狠咒罵了一句,轉身就往坡上衝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