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更加嘹亮、更加決絕、甚至帶著某種悲壯意味的怒吼,從無數戰士喉嚨中迸發出來:
“怕個球!腦袋掉了碗大個疤!跟它們拼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為了身後家園!”
“為了犧牲的戰友!為了死去的同胞!殺——!!!”
恐懼,被更強大的信念、責任、仇恨與同胞之情強行壓下!
每一張年輕的、滄桑的、沾滿硝煙與血汙的臉上,都寫滿了決絕。
他們沒有後退,沒有猶豫,衝鋒的速度甚至更快了幾分,眼中燃燒著彷彿能焚盡一切的火焰,悍不畏死地撞向了那似乎無窮無盡的黑色狂潮!
蘇銘踏空而行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甚至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淡淡地瞥了一眼下方那如同開閘洪水般湧出的深淵大軍,以及那橫亙天地的巨大裂谷。
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驚慌。
數量?
他從來不怕數量。
亡靈天災最恐怖的地方,就在於其以戰養戰、越打越多的特性。
依靠系統的【亡靈印記】功能,每次擊殺都有機率轉化為新的亡靈生物。
骷髏蛟龍它們率領的亡靈軍團,此刻已經與湧出的魔物前鋒狠狠撞在一起,幽藍色的魂火與猩紅的魔眼交織,骸骨斷裂聲與魔物嘶吼聲混作一團。
每時每刻都有亡靈倒下,但也同樣有倒下的魔物被轉化,眼眶中亮起魂火,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調轉武器撲向曾經的同伴。
蘇銘真正在意的,自始至終,都只有頭頂上空,那尊散發著寂滅氣息的、彷彿能定奪此戰勝負乃至世界命運的——阿波菲斯。
他身旁,凌霄的步伐同樣沉穩。
這位數百歲的劍神,面對展現出真正王者威能的阿波菲斯,臉上並無半分懼色,只有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的平靜,以及那平靜之下,如同即將出鞘神劍般的銳利鋒芒。
他甚至緩緩地,將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柄漆黑古樸長劍,反手背在了背後。
這個動作看似隨意,卻彷彿蘊含著某種玄奧的韻律,他周身的氣息,非但沒有因為收劍而減弱,反而開始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向上攀升、凝聚。
蘇銘心念微動,身旁空間泛起漣漪,一隻氣息隱晦的血影侯爵悄然現身,手中恭敬地捧著一件看似平凡、卻隱隱有混沌氣流流轉的黑色斗篷。
正是之前骨魔穿戴過、並在自爆後被蘇銘及時命令血影侯爵收回的【混沌斗篷】。
蘇銘伸手一招,混沌斗篷如同有生命般飛起,自動展開,完美地披掛在他的身上。
斗篷加身,蘇銘周身的氣息頓時變得飄渺不定,彷彿與周圍的空間、與那無處不在的混沌本源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連阿波菲斯投來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似乎都難以將他完全鎖定。
蘇銘與凌霄並肩,繼續踏空而行,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向懸浮在聖輝城上空、如同黑暗神只般的阿波菲斯。
他們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踏出,氣勢便凝練一分,與阿波菲斯那籠罩天地的威壓分庭抗禮。
阿波菲斯那平靜麼眼神,微微轉向了凌霄。
在凌霄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感應到對方那仍在緩緩攀升、已經隱隱觸及某個無形壁壘、卻始終未能真正打破的氣息時,他那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好奇的意味:
”?王偽?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