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包容萬物本源、又彷彿能化盡萬法的混沌氣息,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籠罩了方圓數十米的範圍。
混沌聖域,悄然展開。
面對這位將一生奉獻給劍道、最終止步偽王之境、其劍意卻純粹厚重到極點的前輩,蘇銘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要以自己最強的姿態,來接這最後的、也必定是最強的一劍。
這不僅是為了透過考驗,獲得經驗與感悟。
更是對這位執著於“堅持”、天賦平凡卻攀至高峰的前輩,最大的敬意。
面對蘇銘身上升騰而起的那股混沌、包容、又帶著消融萬法氣息的奇異力場,凌霄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那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緊接著是驚訝,最終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釋然與欣慰。
“混沌……聖域?”
凌霄的聲音依舊平緩,但其中蘊含的情緒卻複雜了許多:
“好,好,好。
難怪你能在如此年紀,走到這一步。
以88級之身,觸及‘王’之領域……亙古未見。”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黑色長劍,劍身之上,並無光華流轉,也無劍氣吞吐,只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沉重與古樸。
然而,隨著他抬劍的動作,整個演武場似乎都“活”了過來。
演武場下的青石板在共鳴,遠處的石柱在低吟,甚至連空氣中瀰漫的稀薄靈氣,都開始朝著那柄黑劍匯聚。
那不是能量的匯聚,而是“意”的匯聚,是這個由他執念所化、承載了他一生劍道感悟的小天地,在回應他最後的、也是最強的一劍。
“我這一生,天資愚鈍,唯‘堅持’二字而已。”
凌霄再次開口,像是說給蘇銘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初時練劍,只為強身健體,不受欺辱。
後來練劍,為家族認可。
再後來,劍便是道,道便是劍,不為外物,只求心中一點不滅的明光,只求手中三尺青鋒,能護我想護之人,斬我該斬之敵。”
“然天賦所限,終是差了那臨門一腳,未能封王,成就偽境,抱憾終身。”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蘇銘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深藏的、跨越了漫長歲月的遺憾與不甘。
那不是怨天尤人,而是一種對自身極限的坦然承認,以及一絲未能觸及更高風景的淡淡惆悵。
“這第三劍,無甚名目,無甚招式。”
凌霄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蘇銘,看向了無盡遙遠的虛空,看向了他那些再未歸來的老友,看向了人族飄搖的未來,也看向了那個在無數個深夜裡,孤獨揮劍的少年。
“此劍,名‘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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