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力所及,大地起伏,雖然依舊以灰、黑、白為主色調,但不再是單調的荒原,到處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植被。
天空雖然依舊是灰濛濛的,但亮度均勻,能量流轉形成了微弱的光暗變化,彷彿有了模糊的晝夜之分。
不同屬性的能量匯聚成淡淡的霧靄,在低空緩緩飄蕩,有的地方死亡氣息濃郁如墨,有的地方陰影能量詭譎波動,而新增加的光明能量則如同金色的絲線,柔和地融入其中,帶來奇異的調和感。
而在植被之間,平原上,丘陵間,甚至低空中,無數骷髏在活動。
它們有的漫無目的地遊蕩,有的聚集在特定的植被旁,似乎在汲取能量或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能量在流動,植被在生長,骷髏在活動,世界在緩慢而堅定地擴張、完善。
有那麼一瞬間,蘇銘怔怔地懸浮在空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感受。
這個世界,似乎真的“活”過來了。
它不再僅僅是一個依附於他、為他提供兵源的冰冷生產基地,而是開始有了擁有或即將擁有記憶的蒼淵遺民。
而他蘇銘,這個意外的繼承者,如今不僅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更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這群甦醒的蒼淵遺民認可的、寄託了復興與復仇希望的人王。
壓力,如同無形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但在這壓力之下,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悄然滋生的使命感,也開始生根發芽。
他不僅要對現實世界的戰友、同胞負責,如今,似乎也要對這個正在活過來的亡靈世界,以及其中那些將他視作希望與領袖的古老靈魂們,負起責任了。
“伐天……神界……”
蘇銘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目光穿透亡靈世界灰濛濛的天空,彷彿看到了那高高在上、冰冷無情的所謂神只。
之前的衝突,或許還帶著幾分被動和自保的成分。
但現在,瞭解了那段被塵封的血淚歷史,承載了這些復甦亡魂的期望,這條路,似乎有了更清晰、也更沉重的意義。
“路還很長,飯要一口一口吃。”
蘇銘搖搖頭,將心中翻騰的思緒暫時壓下。
當務之急,是消化此次的收穫,穩固境界,治療靈魂傷勢,等深淵前線的戰鬥差不多結束時,就該著手封王了。
他心念一動,意識迴歸本體。
少女峰頂,天心池邊,蘇銘緩緩睜開了眼睛。
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靈魂深處依舊傳來隱隱刺痛,但眼神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與銳利。
他最後看了一眼天心池,池水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幽深,池邊那詭異的暗紅紋路徹底消失,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
最大的隱患暫時解除,但神界絕不止一位天使神,人界其他地方可能也存在類似天心池這種地方。
“該回去了。”
蘇銘轉身,身影緩緩消散在峰頂瀰漫的薄霧之中。
少女峰山腳下,臨時搭建的指揮營地中,龍華正焦急地踱步,時不時抬頭望向被薄霧籠罩的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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