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軍團推進的速度和殺戮的效率,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和腳程。
往往他們剛剛趕到一片區域,那裡的魔物就已經被亡靈殺的得只剩下一地殘渣,偶爾有幾隻重傷垂死、僥倖未被亡靈擊殺的魔物,還沒等他們動手,就被後方緊隨而來的、專門負責“打掃”的骷髏解決。
楓葉國的戰士們從最初的興奮追殺,漸漸變成了麻木的跟隨,最後甚至有些……無所事事。
他們看著前方亡靈們熱火朝天地“工作”,自己卻插不上手,只能幫忙搬運一些傷員,或者清理一下被遺漏的、實在微不足道的魔物殘渣。
這種體驗,既震撼,又有些荒誕,更讓他們對蘇銘麾下這支亡靈軍團的恐怖戰鬥力有了最直觀的認識。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黃昏,又從黑夜鏖戰至黎明。
亡靈大軍不知疲倦,楓葉國計程車兵們則分批輪換著休息、進食、處理傷口,然後繼續跟在後面看戲和進行極其有限的輔助工作。
當第二天凌晨,第一縷微弱的晨曦刺破瀰漫在戰場上空的硝煙與死亡氣息時,整個落基山脈前沿的戰場,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已經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片真正由血肉、骨骼、碎裂的甲殼和焦黑的土地鋪就的猩紅地獄。
魔物的屍體堆積如山,暗紅色、綠色、紫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幾乎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形成了一片片粘稠的血窪。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硫磺味,混合著亡靈特有的淡淡腐朽氣息,瀰漫在空氣中,揮之不去。
初升的太陽將光芒灑向大地,但這片戰場卻被映成了詭異而壓抑的血紅色,分不清那究竟是魔物血液的反光,還是陽光本身被這片死亡之地侵染了顏色。
在這片屍山血海之中,唯有那些亡靈的身影,依舊屹立。
經歷了一天一夜的高強度廝殺,亡靈軍團幾乎沒有減員。
它們依舊沉默,依舊有序。
各種型別麼骷髏如同一個個冰冷的雕塑,手中的武器低垂,但魂火依舊在頭盔下靜靜燃燒。
天空中,骨龍、骨鳳等亡靈飛行單位盤旋著,如同忠誠的衛兵。
它們身上或多或少沾染著魔物的血肉碎屑,有些骨骼上還殘留著戰鬥的劃痕,但整體氣勢卻愈發凝練、肅殺。
它們就像一支支剛剛完成屠戮、正在擦拭兵刃等待下一次命令的死亡標槍,靜靜地矗立在這片被它們親手製造的血色煉獄之中,無聲,卻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而在這支死亡軍團的簇擁下,在戰場的最中央,那如同山峰般巨大的骷髏蛟龍,緩緩降低了高度,最終懸停在了殘破不堪的落基要塞城牆前方。
它那龐大的身軀帶來的陰影,幾乎將小半個要塞籠罩。
在無數楓葉國將士敬畏、恐懼、好奇、感激交織的複雜目光注視下,骷髏蛟龍那巨大的、佈滿骨刺的頭顱,緩緩低垂,最終以一種近乎臣服的姿態,懸停在了城牆上方。
城牆之上,那道披著銀灰色風衣的身影,不知何時再次出現。
蘇銘神色平靜,彷彿下方那慘烈的戰場和眼前這恐怖的亡靈巨獸,都與他無關。
他向前輕輕邁出一步,穩穩地落在了骷髏蛟龍那寬闊如同平臺的頭骨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