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這話落音的瞬間，飯桌上原本的談笑聲像是被無形的手掐斷，連瓷碗碰撞的脆響都弱了幾分。
他指尖扣著粗陶酒碗，慢悠悠將碗身傾斜，琥珀色的酒液順著碗壁緩緩流淌。
他雙眼微閉，沉穩地將酒碗端至唇邊，輕抿了一小口。
酒液甫一觸及舌尖，他便止住動作，先是眉頭微蹙，似是在品味某種難以言喻的滋味。
須臾緊皺的眉頭忽地舒展，眼中的疑慮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自信。
“沒錯！就是這個味兒！”
大長老“咚”地放下酒碗，指節叩著碗沿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上午我去尋老酒鬼下棋，還沒走到他院門口，就聞見這酒香飄出來了。”
“那味兒勾人得很，我當即就邁不動道了，厚著臉皮湊過去討了半杯。”
“你是沒見老酒鬼那寶貝樣，攥著酒壺跟護著傳家寶似的。”
“磨蹭半天才說，這酒是孟老頭給他帶的，還說是一位‘有緣人’送的。”
說到這兒，他突然把目光鎖在沐汘漓身上，手指點了點她的方向。
笑罵道：“我當時還納悶呢，是誰有這麼大本事，能讓孟老頭拿得出這麼好的酒來？原來竟是你這丫頭！”
丹老聞言，夾著菜的筷子猛地頓在半空，他抬眼看向大長老，原本平和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
“孟老頭？你說的該不會是修煉塔那位守塔長老孟玄清吧？”
見大長老點頭，丹老忍不住咂了咂嘴，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那老頭的性子我還不清楚？活了快千年，性子孤僻得跟塊萬年寒冰似的，也不咋管宗門的事。”
“除了跟老酒鬼能湊在一起喝兩杯、下盤棋，旁人想跟他說句話都難如登天。”
“所以丫頭，你跟孟長老怎麼認識的還想著送他酒。”這話一齣三人都好奇的看向沐汘漓。
沐汘漓放下手中的竹筷，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抬眼看向三位師父。
“我當時剛走出修煉塔的大門，就撞見了孟長老。”
“他說與我有緣，隨手就把夢魘獸的蛋塞給我了，還說要是有修煉上的問題，隨時能去找他。”
“我當時覺得收了這麼貴重的禮物過意不去，就從空間裡拿了幾壇酒送給他當謝禮。”
這話一齣，一直沉默著聽眾人說話的洛霄也有了動靜。
他放在桌沿的手悄然收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比誰都清楚夢魘獸的珍貴，那可是能助修士穩固神魂、抵禦心魔的至寶，關鍵時刻還能化作戰力，成為迷惑敵人的秘密武器。
一顆夢魘獸的蛋，往拍賣行一送，便能賣出天價，多少修士求而不得。
孟長老向來不問世事，如今卻對阿漓這般特殊，這固然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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