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晉南坐在書桌邊，聽著蘇慧茹進門的動靜，沒有動。
蘇慧茹關上房門走到周晉南面前一米遠的地方停下，滿眼委屈地看著周晉南：“十幾年了，你就算是恨我，也應該告訴我原因，讓我死個明白。”
周晉南“看”向蘇慧茹，唇角抿直壓著隱隱的怒意，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握緊，卻沒有說話的打算。
蘇慧茹這次不想這麼算了：“不管怎麼說，我是你的母親，我自認作為一個母親我是合格的，對你和你弟盡心盡責。”
周晉南突然勾唇冷笑：“好，那我問你周瑾軒是誰的兒子？真是我爸的兒子嗎？”
蘇慧茹驚駭地看著周晉南，心慌亂地跳著，手腳冰涼：“你什麼意思……”
開口聲音不自覺地發抖。
她不相信周晉南什麼都知道！
周晉南冷笑：“你不是問我為什麼這麼冷漠地對你？這就是答案！你不用在我面前裝傻，我也不會閒得無聊說出去你和周承乾的秘密。”
蘇慧茹努力嚥了咽口水：“你不要胡說，那是你大伯。”
周晉南譏諷一笑：“是啊，那是我大伯，是我爸同父同母的親大哥，你卻依舊做出讓人噁心的事來。”
蘇慧茹現在可以確定，周晉南什麼都知道，或許比她猜得還要多。
突然紅了眼圈，變得可憐起來：“晉南，我這麼做也是有苦衷的，再說我現在已經和他沒有關係了。”
周晉南卻無法忘記，那時他才十四五歲，父親被送到首都深造學習，蘇慧茹帶他和周瑾軒在鄉下老家住。
大伯周承幹經常過來看他們，有時候拿兩斤白麵，有時候背一袋玉米麵。在那個人人都吃不飽的時候，糧食顯得格外珍貴。
周晉南就覺得大伯真好，就算爸爸不在家，還這麼照顧他們一家。
後來有一次，周承幹拎著一條豬肉來，四指厚的肥膘和粉嫩的瘦肉，在陽光下晃動，看著就很誘人。
蘇慧茹還是和從前一樣，只要周承幹來，就會打發他和周瑾軒去撿蘑菇或者去撿柴火，笑著告訴他們晚上吃餃子。
他挺開心地出門，只是走到一半時，才發現忘了拿鐮刀，又匆匆拐回去拿鐮刀。
卻意外聽見隔壁父母房間傳來蘇慧茹呻吟聲，像是很痛苦而在隱忍。
周晉南楞了一下走了過去，房間門虛掩，可以清楚地看見床上兩團絞在一起的肉，讓他忍不住想吐。
捂著嘴後退轉身時，聽見周承幹喘著粗氣跟蘇慧茹說道：“你可要看好咱們的兒子，瑾軒下次想吃什麼，你跟我說。”
周晉南不知道怎麼從房間出來，木然拿著鐮刀出去。
一直到天黑才回家，卻沒吃桌上香噴噴的豬肉餃子，而是喝了一瓢涼水回屋睡覺。
從那兒以後，周晉南對蘇慧茹的態度冷淡很多，只是從小就是不愛說話的性格，所以蘇慧茹也沒察覺。
直到周晉南參加工作離開，蘇慧茹是最後一個知道，她才察覺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和兒子之間出現了一條根本無法逾越的鴻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