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的硃紅宮門緩緩開啟,餘鶯兒站在門前,望著這座即將成為新家的宮殿。比起絳雪軒的雅緻清幽,永壽宮更顯雍容大氣,五間正殿坐北朝南,東西配殿拱衛左右,後院寬敞得足以施展她的蒔花之志。
“恭迎熹嬪娘娘!”院內跪倒一片宮人,聲音整齊劃一。這些都是內務府新撥來的奴才,個個低眉順眼,神態恭謹。
餘鶯兒微微頷首:“都起來吧。”她目光掃過庭院,心中已有計較——這偌大的院子,正適合打造成一個薔薇王國。
搬遷事宜自有宮人打理,餘鶯兒最關心的卻是後院那片空地。她親自丈量土地,規劃花圃位置,甚至連每株薔薇的栽種地點都精心設計。
“小主,”小祿捧著冊子跟在身後,“內務府送來了三十二株薔薇苗,都是江南進貢的名品。御花園的管事也問,是否需要移栽些過來?”
餘鶯兒唇角微揚:“去回話,就說本宮確需些花草裝點庭院,若有合適的薔薇,感激不盡。”
這話說得謙和,實則是在向御花園要花。不出半日,御花園果然派人送來十餘株珍品薔薇,其中甚至有兩株罕見的“綠萼”,花開時瓣帶綠暈,堪稱稀世珍品。
訊息傳到養心殿,雍正不由失笑:“這個鶯兒,倒是會借勢。”他非但不惱,反而吩咐蘇培盛,“去朕的私庫,將那盆‘十八學士’也送去永壽宮。”
這“十八學士”是一株極其名貴的薔薇,一株上能開十八種不同顏色的花,是先帝時期的貢品,歷來被雍正珍藏。如今竟賜給餘鶯兒,可謂殊榮至極。
當這株“十八學士”被抬進永壽宮時,連見多識廣的宮人都嘖嘖稱奇。餘鶯兒心中暗喜,面上卻依舊淡定,只吩咐小心栽種在院中最顯眼處。
有了皇帝的支援,餘鶯兒更大膽地實施她的薔薇計劃。她命人將後院大半空地開墾成花圃,按照薔薇的品種、顏色、花期精心佈局。那株“常春暉”被移栽到正殿窗前,以示不忘根本;“十八學士”獨佔一方天地,彰顯皇恩浩蕩;各色名品薔薇錯落有致,形成一片絢麗的花海。
不出半月,永壽宮已然變了模樣。原本莊嚴肅穆的庭院,如今被各色薔薇裝點得生機勃勃。深紅的“御衣黃”如火如荼,粉白的“美人面”嬌羞可人,金黃的“狀元紅”燦爛奪目,更有那株“十八學士”綻放出五彩斑斕的花朵,令人歎為觀止。
餘鶯兒每日親自照料這些薔薇,動作嫻熟而專注。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親手勞作的卑微宮嬪,而是居高臨下指揮若定的熹嬪娘娘,但對待花草的那份用心卻絲毫未變。
這日雍正駕臨時,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只見滿園薔薇盛開,餘鶯兒一襲淡青宮裝立於花叢中,人比花嬌,竟分不清是花襯人還是人襯花。
“臣妾恭迎皇上。”餘鶯兒盈盈下拜,髮間一朵新摘的“綠萼”薔薇更添風致。
雍正扶起她,目光在院中掃過:“朕知道你愛薔薇,卻不知竟能種出這般盛景。”
餘鶯兒淺笑:“全賴皇上洪福,這些花兒才開得這般好。”她引著雍正參觀花圃,“這是江南進貢的‘醉貴妃’,花開時香氣最是醇厚;這是西域傳來的‘金沙漠’,耐旱耐寒...”
如數家珍的介紹讓雍正大為驚訝:“你竟對薔薇如此瞭解?”
“臣妾愚鈍,唯在這些微末事上用心。”餘鶯兒適時低頭,“能得皇上讚賞,是這些薔薇的福分。”
雍正頷首,忽然道:“朕記得你說過,薔薇之花語是‘愛與思念’?”
餘鶯兒心中一動,柔聲道:“是。但臣妾覺得,薔薇更象徵‘堅韌與美麗’。您看它們枝幹帶刺,卻能開出最嬌豔的花朵,恰如在這深宮中,既需自我保護,又不失本心之美。”
這話似是談論薔薇,實則在表達自己的處世之道。雍正深深看她一眼:“你說得對。在這深宮中,能保持本心不易。”
餘鶯兒適時轉移話題,指著一株含苞待放的薔薇:“這是臣妾新培育的品種,尚未取名。皇上可願賜名?”
雍正端詳片刻,見那花苞呈淡金色,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便道:“就叫‘熹光’吧,恰合你的封號。”
餘鶯兒眼中閃過驚喜:“謝皇上賜名!臣妾定當精心培育,不負此名。”
自此,“熹光”薔薇成為永壽宮的又一大亮點。餘鶯兒藉機擴大培育,將扦插成活的小苗分贈各宮,既顯大度,又暗中推廣了自己的“品牌”。
很快,“熹嬪愛薔薇”成為六宮皆知之事。各宮嬪妃紛紛效仿,一時之間宮中興起蒔花之風。華妃在翊坤宮種滿牡丹,彰顯富貴;皇后在景仁宮培植蘭花,凸顯高雅;連甄嬛也在碎玉軒種了幾株梅花,以顯風骨。
但無論哪種花卉,都比不上永壽宮的薔薇盛景。尤其是那株“十八學士”,每逢花期總能吸引眾人前來觀賞,永壽宮因此成了後宮中的一處特殊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