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軒的梧桐葉落盡時,甄嬛自請離宮修行的訊息如同驚雷炸響後宮。餘鶯兒正在描摹新生兒的小衣花樣,聽聞訊息時,手中針線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如常。
“知道了。”她聲音平靜,彷彿只是聽聞一件尋常宮事,唯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內心的波瀾。
雍正駕臨時,眉宇間帶著罕見的陰鬱。餘鶯兒體貼地奉上參茶,柔聲問道:“皇上可是為莞嬪妹妹之事煩心?”
雍正長嘆:“嬛嬛執意要去甘露寺修行,朕...準了。”
餘鶯兒適時露出恰到好處的惋惜:“莞嬪妹妹何必如此...雖說為國祈福是好事,但朧月公主還這樣小...”她輕撫腹部,眼中泛著水光,“臣妾想著,若是將來咱們的孩子離了生母,該多可憐...”
這話既顯善良,又暗指甄嬛不顧骨肉親情。雍正果然神色更鬱:“她那個性子,最是倔強。”
餘鶯兒依偎到他身邊,輕聲勸慰:“莞嬪妹妹許是一時想不開。等過些時日想通了,皇上再接她回來便是。”這話看似寬慰,實則在暗示甄嬛任性妄為。
雍正搖頭:“她既執意如此,便由她去罷。”他撫上餘鶯兒的孕肚,“如今朕只盼著你與孩子平安。”
餘鶯兒心中狂喜,面上卻依舊溫婉:“臣妾定當好好撫養孩兒,不叫皇上憂心。”她適時轉移話題,“今日孩兒踢得厲害,許是知道父皇來了...”
是夜,餘鶯兒獨坐窗前,望著院中枯枝殘月。甄嬛離宮,最大的對手暫時退場,這後宮終於要成為她的天下。但她心知,越是此時越要謹慎。
次日請安,眾嬪妃議論紛紛。華妃冷笑道:“莞嬪倒是會挑時候,趕在年關前離宮,不知是要給誰添晦氣。”
餘鶯兒柔聲道:“華妃娘娘慎言。莞嬪妹妹是為國祈福,一片誠心可鑑。”她適時露出憂色,“只是朧月公主實在可憐...這麼小就離了生母...”
皇后聞言蹙眉:“熹妃說得是。朧月就抱到景仁宮撫養罷。”
餘鶯兒心中冷笑。皇后此舉分明是想握個籌碼,正好省得她動手。
幾日後,甄嬛離宮那日,餘鶯兒特意稱病未去送行。只讓人送了一包銀兩:“拿去給莞嬪打點用度。就說本宮身子重,不能親送,望她保重。”
這禮送得巧妙——既顯大度,又避開了與甄嬛的最後接觸。果然雍正得知後,更覺熹妃懂事。
待甄嬛車駕遠去,餘鶯兒立即開始下一步謀劃。她藉著“孕中憂思”,常對雍正感嘆:“臣妾近日總想著莞嬪妹妹...也不知甘露寺條件如何,她那般嬌貴的人兒可受得住...”
雍正果然下令厚待甄嬛用度,但對餘鶯兒的體貼更加感動。
餘鶯兒還不忘適時敲打安陵容。這日她“無意”提起:“聽說莞嬪離宮前,將朧月託付給了皇后娘娘?也是,皇后娘娘母儀天下,定會好生照拂。”
安陵容眼中閃過暗光。她本就嫉妒甄嬛得寵,如今更怨其將孩子託付皇后而非自己這個“好姐妹”。
餘鶯兒看在眼裡,心中滿意。她要的就是讓甄嬛的舊盟四分五裂。
隨著產期臨近,餘鶯兒越發謹慎。所有飲食必經三道查驗,連薰香都換成了最普通的艾草。她深知,甄嬛雖離宮,但華妃和皇后仍在暗處虎視眈眈。
這日雍正來看她時,她適時落淚:“臣妾近日總做噩夢...夢見有人要害咱們的孩子...”
雍正立即下令加派侍衛,又讓太醫院院正每日請脈。餘鶯兒藉機將永壽宮守得鐵桶一般,連只陌生蒼蠅都飛不進來。
與此同時,她開始為產後晉封鋪路。常對雍正感嘆:“臣妾能得皇上如此愛重,已是天大的福分。若是將來...將來能更好地伺候皇上就好了...”
雍正笑道:“愛妃如今已是妃位,還想怎樣?”
餘鶯兒垂眸:“臣妾不敢奢望。只是想著若能有幸再進一步,就能更好地為皇上分憂了...”她適時停住,轉說起孩子的事。
這樣的暗示日日加深。雍正雖未立即表態,但心中已在考慮——熹妃溫婉體貼,又即將誕下皇嗣,確實當得起更高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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