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篇章翻過,關雎爾隨著樂團踏上了全球巡演的旅程。機場、酒店、音樂廳,成了生活的主旋律。異國的風光在窗外流轉,時而古典恢弘,時而現代摩登,但大部分時間都被密集的排練和演出填滿。
然而,無論行程如何緊湊,地點如何變換,一個身影總是不期而至,彷彿在她的人生旅途中按下了單曲迴圈。
倫敦,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後臺。剛結束一場成功的演出,關雎爾正用軟布仔細擦拭琴絃,一位工作人員送來一束極其雅緻的白色鬱金香,花束中夾著一張卡片,沒有落款,只打印著一行字:“Bravo! London agrees with your sic.”(喝彩!倫敦與你的音樂相得益彰。)
她微微一怔,下意識環顧四周,並未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心下正疑惑,手機輕震,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跳出來:【花喜歡嗎?希望沒有打擾你慶功。會議剛結束,明早飛蘇黎世。保重。】
沒有署名,但那語氣和做派,除了譚宗明還有誰。關雎爾握著手機,看著那束清麗的鬱金香,嘴角不自覺彎了彎。這人……倒是比想象中更細心,也更懂得保持距離。
她回了兩個字:【謝謝。】
一週後,樂團抵達音樂之都維也納。金色大廳的演出氣氛莊重而熱烈。謝幕時,關雎爾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觀眾席前排,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譚宗明西裝革履,正襟危坐,唇角帶笑,隨著觀眾一起鼓掌,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她。
他怎麼會在這裡?蘇黎世的會議結束了?
演出結束後,他果然再次“恰好”出現,與團長寒暄,然後自然而然地走到她面前。
“維也納的氣質很適合你,關小姐。今晚的莫扎特,輕快又深邃,尤其是大提琴聲部的處理,令人沉醉。”他微笑著,言語間毫不吝嗇讚美,卻又不顯得輕浮。
“譚總對莫扎特也有研究?”關雎爾挑眉,一邊將琴收進琴盒。
“臨時惡補了一下。”他坦白得令人意外,眼神里帶著點無奈的笑意,“總不能每次見面,都只誇‘拉得好’。”他頓了頓,發出邀請,“我知道一家很老的咖啡館,貝多芬常去的地方。有沒有興趣去喝一杯?順便……給我科普一下剛才那首曲子的精妙之處?”
夜色中的維也納老城瀰漫著咖啡與音樂的香氣。他們坐在那家有著厚重歷史的咖啡館裡,聊音樂,聊旅途見聞。譚宗明依然是個極好的傾聽者和提問者,但他分享的關於商業、藝術投資乃至歐洲歷史的見解,也常常讓關雎爾聽得入神。他的世界廣闊而精彩,帶著一種她從未接觸過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之後,紐約、波士頓、東京……樂團巡演到哪裡,譚宗明的身影總會或早或晚地出現。他彷彿成了她的專屬“空中飛人”,精準地調整著自己的全球商務行程,總能擠出時間“恰好”路過她所在的城市。
他的出現方式也越發多樣。有時是演出結束後一束恰到好處的、符合當地特色的鮮花(紐約是張揚的向日葵,東京是精緻的苔蘚盆景);有時是一場精心安排卻又顯得隨意的美食體驗(比如波士頓地道龍蝦卷,或東京okase壽司);有時則只是一條簡短的問候或分享風景的簡訊。
他從不逾矩,永遠保持著紳士風度,但那份無處不在的關注和用心,如同溫水煮青蛙,讓關雎爾不知不覺沉浸其中。
她開始習慣在演出後下意識在觀眾席尋找他的身影,開始期待他會帶來什麼新奇體驗,開始會在遇到有趣的事情時,第一個想到分享給他。
關係在一次次“偶遇”和深談中迅速升溫。他們之間的聊天不再侷限於音樂藝術,開始涉及更多個人喜好、成長經歷甚至對未來的模糊看法。關雎爾發現,褪去商業巨鱷的光環,譚宗明思維敏捷、幽默犀利,偶爾流露出的疲憊和對簡單生活的嚮往,讓他顯得更加真實和…迷人。
而她,也在他面前越來越放鬆。那個隱藏在“關雎爾”乖巧外表下的“林暖央”——時而活潑狡黠,時而沉靜疏離,對很多事情懶得計較但又能力出眾——漸漸清晰地呈現在譚宗明面前。
一次在舊金山,他們沿著海邊散步。夕陽把海面染成金色,海鷗在身邊盤旋。關雎爾脫了鞋,赤腳踩在微涼的沙灘上,像個孩子一樣去追退潮的海浪,笑聲清脆。譚宗明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她的鞋,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你看那邊!”關雎爾忽然指著遠處礁石上的一隻海豹,興奮地回頭叫他,臉上洋溢著毫無防備的快樂。
譚宗明快走幾步跟上,很自然地將她被海風吹亂的髮絲拂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
兩人都愣了一下。
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微妙,海浪聲彷彿都遠去。
關雎爾的心跳驟然加速,臉頰微熱,下意識想後退,腳下卻一滑。
譚宗明及時伸手扶住了她的腰,穩住了她。距離瞬間被拉近,他身上淡淡的鬚後水味道混合著海風的氣息,將她籠罩。
“小心。”他的聲音有些低啞,目光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停留了幾秒,最終還是剋制地鬆開了手,只是虛虛地護在一旁。
關雎爾低下頭,感覺臉上更燙了,心裡亂成一團,卻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甜意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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