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司令猛地抬頭，冷冷地看著錢老，渾濁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警惕。
他捏著鋼筆的指節泛白，指腹在冰涼的筆桿上反覆摩挲，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在強行壓下一種煩躁——那種被人一語道破難處的煩躁。
忽然，他的動作頓了半秒。
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輕輕按住了心臟，胸口微微一悶，腦海深處有個聲音在低聲呢喃：
【聽他說下去……】
趙司令皺了皺眉，心裡暗自嘀咕：“這是什麼聲音？難道是我太累了？”
錢老注意到他眉心微蹙，心中微微一頓，連忙提高聲音喚道：“老趙？老趙！”
半晌，趙司令似乎陷進了一片混沌，眼前的景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最終，理智還是艱難地壓過了林微血液裡那股詭異的蠱惑，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錢老說笑了。如今極寒末世，能守著一方安全區安穩度日已是萬幸，‘掌控’二字，趙某不敢奢望。”
錢老卻死死盯著他，像是在確認什麼。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開：
“繼續誘惑他！”
錢老的瞳孔驟然一縮，眼底紅光一閃而逝，他心中暗道不好：“主人那邊還沒完全搞定，那就只能讓我再加一把火了！”
“不敢奢望？”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卻刻意避開與趙司令長時間對視，彷彿生怕被對方看出端倪：“老趙，你我相識數十年，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你麾下的國航安全區，如今已是內憂外患——物資消耗速度遠超預期，周邊小安全區頻頻求援，還有那些躲在暗處的變異者虎視眈眈，哪一樣不叫你焦頭爛額？”
趙司令的手指猛地一緊，鋼筆險些被他捏斷。
錢老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精準地戳在他這些天反覆思考的問題上——甚至連他昨晚失眠時的擔憂，都被對方說了個七七八八。
【本以為這次行動可以得到大量獸晶，卻沒想到被那個女人攪局……搞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種被人“看穿”的感覺，讓他極不舒服。
“啪”的一聲，他合上資料夾，整個人往椅背一靠，冷冷地看著錢老：“錢老，這是我的地盤，勸你說話還是留點分寸。”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國航再怎麼難，也比你那破安全區強百倍！”
錢老卻毫不在意，笑容隨即慢慢綻開，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你的安全區確實比我的強百倍，可還不是搞得這麼狼狽？一個空間異能者就把你們搞得團團轉。”
趙司令一下站起身：“你在我這安排了眼線！”
錢老無所謂道：“只許你在我的安全區安插眼線，難道就不許我安排？這也太不合理了！只是各憑本事罷了！”
趙司令被噎得一時語塞，老臉一拉，強壓下怒火：“你這樣就不怕有來無回嗎？”
錢老卻微微一笑：“一把老骨頭了，又能活幾年？不過現在想傷害我，恐怕也沒這個本事了。”
趙司令盯著錢老那張寫滿得意的臉，心中一沉：“難道這老傢伙有什麼底牌？既然敢這樣單槍匹馬闖進來，肯定有所依仗。先看看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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