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更冷。冰箱冷凍室裡只剩一小袋速凍餃子,大部分早被她藏進了床底旅行袋,剩下的這點,像剜她的肉。
可天然氣斷了,只有電磁爐還能勉強用,電壓不穩得厲害,加熱圈忽明忽暗,怕是最後一次能輕鬆吃熱食了。
她哆嗦著倒出餃子,又吝嗇地颳了點豬油扔進鍋,想讓湯裡多些油水。
冰冷的自來水細得像線,慢吞吞注進鍋,凍硬的餃子沉在鍋底。
她搓著凍紅的手,豎著耳朵聽動靜——主臥靜悄悄的,老頭子許是還沒醒;那小屋……死丫頭沒聲息,是餓暈了還是凍死了?她忍不住在心裡惡毒地詛咒。
主臥裡,江建國裹著家裡最厚的被子,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四肢像被凍透的木頭,稍一動就泛著刺骨的疼。
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層冰,最後一點“雪會停”的幻想,早被窗外淒厲的風雪碾碎了。
昨晚樓道里的響動他聽見了,卻懦弱地縮在被窩裡——他不敢確定那動靜是衝哪家來的。
可此刻,心頭那股冰冷的恐懼卻格外清晰,不是怕雪,不是怕凍,是怕江月月。
他的親女兒,那個總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沉默得像影子的月月。
現在變了,變得伶牙俐齒,像個刺蝟一樣,
是什麼讓她變成現在這樣的?
之前在醫院裡,
那個張浩說她搬空了他家裡,還偷了他很多錢?可是這個男人不是月月的物件嗎?怎麼兩人鬧成這樣了,不過那男人一看就不像好人
警察說她跟盜竊案有關,醫院裡醫生說她內臟衰竭……這些碎片在腦子裡亂撞,
可他記得更清的,是她找自己要錢時,
被他一句“女孩子要自愛”堵回去的沉默;是張美娟拿著他的工資卡給江慧慧買首飾時,月月在廚房默默洗碗的背影;
是她後來徹底疏遠,電話裡連“爸”都懶得喊的冷淡。
“那不是叛逆啊……”他喉嚨發緊,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緊被褥,指節泛白——那是被冷落的孩子,用尖刺裹住的脆弱。
她找那個男人,是不是就因為……那人至少肯對她笑一笑?而他這個父親,除了指責和冷漠,還給過她什麼?
十幾年的虧欠像塊冰,堵在胸口,凍得他喘不上氣。
他終於撐著身子爬起來,一步步挪到客廳,看到客廳挺門的那連根奇怪的棍子,心中瞭然,看來昨晚那些人是來敲自己家門的
這估計是月月那丫頭搞的
看來昨晚要不是這丫頭,估計家裡就進賊了,想到這,也不知道這丫頭昨晚吃虧了沒
便慢慢的走到了小屋門口
站在江月月的小屋門前。
抬手的瞬間,指節都在抖——他想說點什麼,哪怕是句遲來的道歉,或關係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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