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猛然拔高,熱浪撲面而來,原本暗紅的炭火一下變得通紅,散發出滾滾熱氣。角落裡老太太懷裡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暖意,動了動小身子,往暖烘烘的爐邊蹭了蹭,小臉上的蒼白也褪去了幾分。
少年蹲在鐵桶邊,正幫著把散落的鐵棍歸攏到一起——剛才搬鋼板時鐵棍滾得滿地都是,得收好了免得絆人。
指尖剛碰到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棍,突然勾到了口袋裡的硬物,是那顆塑膠星星,被體溫焐得有點軟,卻還帶著機油的黑印。
他手猛地頓了,盯著星星發愣:“逃跑那天妹妹攥著它跑在前面,後來就沒了蹤影。”
“發什麼呆?鐵棍不收好,等下被老鼠撞翻當武器?”趙淑芬的聲音突然傳來,手裡還拿著半塊餅乾,踢了踢他腳邊的鐵棍。
少年趕緊把星星塞回口袋,低頭去抱鐵棍,胳膊上蹭破的傷口剛碰到冷硬的鐵棍,就忍不住皺了下眉。
趙淑芬眼尖瞥見了,皺了皺眉:“幹活別莽,胳膊上的傷留神點,別再蹭著了。”
少年小聲應了句:“知道了。”
江月月把機油桶蓋好,拍了拍手上沾的油汙,看向爐壁:“省著用,夠燒到天亮。等天亮再找找,說不定還有別的桶。”
趙淑芬聽到江月月的話後,點了點頭:“好!天亮再找!”話音剛落,便轉身回到老太太和孩子身邊,目光又落在了少年胳膊上。
她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摸出碘伏瓶遞過去。
少年愣了愣,沒接:“這是?”
趙淑芬的聲音有點沉:“江小姐給的藥,抹上能止疼,趕緊用。”
少年這才接過來,擰開瓶蓋往傷口上倒了點。碘伏剛碰到皮膚時有點涼,沒幾秒就透出暖意,像有細小的火苗順著血管往骨頭裡鑽,之前的刺痛感居然真的輕了不少。
他驚訝地抬頭:“姨,這藥好像真管用!”
“廢話!省著點用,別跟張強似的一驚一乍。”她說著掃了一眼火堆邊的張強,對方立刻縮了縮脖子。
少年看著倆人,卻忍不住偷笑了下,又趕緊抿住嘴怕被發現……
江月月靠著鋼板坐下,聽見少年的驚呼,暗自撇嘴:“能不管用嗎?這可是靈泉水兌的。”
又瞄了一眼趙淑芬幾人相依的模樣,心裡掠過一絲羨慕,隨即又自嘲般搖搖頭——這種“一家人”的樣子看著暖,但末世裡誰也靠不住,他們能信幾分,還得走著瞧。
江月月隨後意念掃了眼空間裡的小土屋:可樂趴在她鋪的絨毯上,不再是之前蜷成一團毫無動靜的樣子,耳朵尖動了動,被抓傷的肚子上也好了,爪子蹭到旁邊的陶碗,碗裡剩的靈泉水晃出細碎的波紋。
它好像聽見了她的動靜,喉嚨裡滾出極輕的嗚咽,像只剛睡醒的小獸。
看到可樂醒了,江月月心頭一喜:“太好了!”可這念頭只閃了兩秒,她便迅速收回意念——眼下可不是分神的時候,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抬眼掃過角落裡的老頭,她撇撇嘴暗忖:“喝了溫靈泉水,又裹著厚睡袋,倒睡得安穩,心真夠大的。”
收回目光,她再次環顧倉庫——趙淑芬靠在貨架上假寐,老太太把孩子緊緊護在懷裡,少年摩挲著那顆塑膠星星出神,連張強都敢攥著餅乾往火堆邊湊。
這些細微的安穩,反倒讓江月月心裡發沉:“原本想在小區好好待著,有吃有喝,應該能撐很久。誰知道變故來得這麼突然——那麼多吃人的老鼠,還有變異的喪屍!幸好我和老頭從鬼門關爬了回來……可這末世,看來遠比我想象的更難熬。”
後半夜,風雪漸漸小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