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洗澡間的門“砰”地被踹開,木屑飛濺中,江月月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嘶吼,眼瞳裡的金芒幾乎要溢位來,死死釘在門口的李老四身上。
車廂裡的腥氣混著嘶吼炸開的瞬間,江建國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老頭背微微佝僂,卻像塊生了根的石頭,死死擋在洗澡間門口,
手裡的鋼管被攥得咯吱響——他沒看張牙舞爪的李老四,眼睛只盯著江月月那張泛著青黑的臉,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死死守住什麼。
趙淑芬傻了眼,喉嚨裡卡著半句話:“這……這是江小姐?”
江建國的心像被冰錐釘死了——月月的臉白得發灰,眼瞳裡一片渾濁的白,半點人樣的光都沒有,真的……變成那東西了?
就在這時,李老四帶著股爛腥氣撲過來,趙淑芬反應快,猛地側身躲開。他的爪子撲了空,竟轉而直抓向江月月!
李老四的爪子離江月月還有半尺時,江建國的動作比誰都快。
沒抄鋼管,沒喊出聲,只憑著一股蠻力撲過去,用後背狠狠撞上怪物的胳膊。
“咚”一聲悶響,老頭被撞得踉蹌著退了兩步,後腰重重磕在座椅角上,疼得臉抽成一團,卻還是反手死死攥住怪物的爪子,往回拽。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李老四那泛著黑鱗的爪子,是怕江月月回頭看他。
剛才那一眼,女兒眼瞳裡的白像蒙了層冰,和小區裡那些喪屍一模一樣。
可他攥著爪子的手,指節都快嵌進對方的鱗甲裡,半分沒松。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江月月動了。
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獸,她猛地撲到李老四身上,動作僵硬卻帶著撕裂般的迅猛——膝蓋死死頂著怪物胸口,“咚”一聲撞得車廂都晃了晃;
指尖的黑尖直接插進對方肩膀,黑血“噗”地濺在她臉上,甚至有幾滴濺到了後鋪的被褥邊緣。
她眼皮都沒眨一下,喉嚨裡滾出的低吼,比李老四的“嗬嗬”聲更瘮人,像鈍刀刮過鐵皮。
“哇——!”
後鋪突然爆發出安安的哭聲。剛才李老四破門的巨響、江月月的嘶吼、黑血飛濺的腥氣,終於把這孩子從睡夢裡拽了出來。
他閉著眼亂蹬,小手在被子裡抓撓,像只受驚的小貓。
小宇猛地捂住他的嘴,自己的臉也白得像紙。
少年的手在抖,指縫裡漏出安安壓抑的嗚咽,他死死盯著江月月撕咬李老四的背影,後背抵著車廂壁,退無可退——倉庫裡被江月月打暈的記憶突然湧上來,和眼前這幕重疊,嚇得他牙齒都在打顫,卻死死憋著沒敢出聲。
趙淑芬眼角瞥見這幕,心猛地一揪。
她攥著菜刀的手緊了緊,既要提防李老四甩過來的尾巴,又要分心看一眼後鋪——安安的哭聲像根針,扎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可眼下根本騰不出手,只能用眼神示意張強:看緊孩子。
張強舉著斧頭的胳膊更酸了,卻還是往孩子那邊挪了半步,用後背擋住他們的視線。
他看見小宇把安安按在懷裡,少年的肩膀在抖,卻死死捂著那張小嘴——這孩子是真怕了,怕江月月,也怕外面這怪物。
趙淑芬看得倒吸一口冷氣,手裡的菜刀差點脫手。
她本能地想往前湊,剛挪半步,就被江建國狠狠剜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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