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痛苦,有恐懼,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
他看著自己被徹底廢掉的右臂,又看了看牆壁上那個焦黑的彈孔,沙啞地開口道:“報警?然後告訴警察什麼?告訴他們,一個戴面具的暴走族用兩根手指折斷了我的刀,然後躲開了我射出的子彈嗎?”
佐藤慶平噎住了。
是啊,這種話說出去,誰會信?警察只會把他們當成嗑了藥的瘋子。
“那……那我們向總部求援!”佐藤慶平急切地說道,“讓本部派人來!他們再厲害,也鬥不過整個伊豆組!”
“然後呢?”佐藤太郎慘笑一聲,笑容比哭還難看,“讓總部的人知道,我,伊豆組熊本分部的頭領佐藤太郎,被人堵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打斷了手,折斷了刀,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求饒,最後還把整個分部都送給了對方當走狗?慶平,你知道那樣做的下場是什麼嗎?”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侄子:“下場就是,總部會派人來,讓我體面地切腹自盡,以洗刷給組織帶來的恥辱。而你,慶平。你自己想想,要是沒有我護持,你將來會怎麼樣?”
佐藤慶平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記住,慶平。”佐藤太郎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充滿了冰冷的寒意,“今天,我們遇到的,不是人……是惡鬼……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艱難地喘息著,眼中最後的一絲光芒也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我們,從現在開始,就是為惡鬼辦事的……小鬼。”
…………
大成建設株式會社大樓的血腥氣,隨著數十輛重型機車的轟鳴聲,被拋在了熊本市深邃的夜色之中。
沈凌峰跨坐在那輛本田CB450上,夜風將他那件鮮紅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臉上的金色面具在路燈的飛速倒影下,折射出冰冷而神秘的光芒。
跟在他身後的,是三十多名猶如脫胎換骨般的“騰龍正騎會”成員。
如果說,來的時候,這群暴走族青年的眼中還帶著對東瀛第一大極道組織川口組的本能畏懼;那麼現在,這種畏懼已經被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自信與嗜血的興奮。
他們親眼目睹了那個在熊本市地下世界呼風喚雨、讓人聞風喪膽的佐藤太郎,是如何在他們這位戴著金色面具的老大面前,像一條斷了脊樑的野狗般跪地求饒。
這種視覺與心理上的雙重極致衝擊,讓這群常年在街頭被人鄙視、被人欺壓的底層青年,第一次品嚐到了“絕對權力”與“絕對力量”所帶來的甜美滋味。
他們看著最前方那個挺拔的背影,眼神中只剩下一種願為其赴湯蹈火的狂熱信仰。
車隊如同一條黑色的狂龍,肆無忌憚地穿梭在熊本市繁華的商業街上。
沉重的排氣管聲浪震耳欲聾,引得路人紛紛側目躲避。
但這一次,喬正雄等人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發出輕浮的怪叫,每個人都挺直了腰板,眼神冷酷。
他們知道,從今天踏平伊豆組據點的那一刻起,他們就不再是街頭的混混,而是一支足以令整個熊本黑道戰慄的新興力量。
二十分鐘後,車隊穩穩地停在了熊本市最頂級的消費場所——銘川大酒店那寬闊奢華的噴泉廣場前。
這座高達十二層的宏偉建築,外牆鑲嵌著大面積的茶色玻璃,在璀璨的霓虹燈映照下金碧輝煌,宛如一座由黃金堆砌而成的現代宮殿。門口鋪著厚厚的紅地毯,兩旁站著穿著筆挺制服、戴著白手套的門童和安保人員。
這裡,是熊本市政商名流、富賈闊少的專屬銷金窟,平時停滿了各種高階進口轎車。
像摩托車這種“底層交通工具”,按理說連靠近廣場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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