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你沒事去招惹那種傢伙幹什麼?!”
伴隨著摔碎菸灰缸的巨響,一聲憤怒的咆哮聲在客廳裡迴盪。
大久根山雄,這位在外界呼風喚雨、掌握著富士財團龐大資源和核心權力的副理事長,此刻正站在沙發前,指著站在地毯中央的兒子,氣得渾身發抖,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也散落了幾縷在額前,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他那張平時總是帶著上位者威嚴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雙眼死死地瞪著自己的親生兒子,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彷彿一臺快要爆炸的風箱。
站在他對面的,正是剛剛才被律師從銀座警察署裡保釋出來的大久根長健。
此時的大久根長健,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種不可一世、囂張跋扈的財團大少爺模樣?
他身上那套原本價值不菲的銀灰色定製西裝,此刻已經變得皺巴巴的,上面沾滿了灰塵和警署拘留室裡的不知名汙漬。他的頭髮凌亂得像個雞窩,領帶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臉色慘白如紙,眼底還殘留著深深的恐懼和疲憊。
更讓人難以啟齒的是,他的褲襠處還有一大片乾涸的、散發著淡淡尿騷味的水漬,這讓整個奢華的客廳裡都隱隱飄蕩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面對父親雷霆般的震怒,大久根長健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雙腿發軟,幾乎快要站不住了。
在警察署的這幾個小時,對他這樣一個從小嬌生慣養、連重話都沒聽過幾句的紈絝大少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慘無人道的地獄噩夢。
那個該死的胖子,那個拿了他三十萬日元好處費的鈴木警督,不僅當眾踹了他一腳,把他像條死狗一樣抓進了警署,而且在做筆錄的時候,根本不顧及他大久根家族少爺的身份,不僅對他大吼大叫,更是命人把他和那幾個銀座聯合商會的商人一起關進了一間又髒又臭、塞滿了流氓和小偷的臨時拘留室裡。
如果不是家裡的律師來得快,他毫不懷疑自己會在那個鬼地方被折磨瘋掉。
“父親……我……我不知道啊……”大久根長健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濃的委屈和哭腔,“我只是照例去收個管理費,誰知道那個戴面具的傢伙是個不講理的瘋子,還有那個鈴木勝彥,他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他竟然敢打我,他竟然敢把我抓起來!父親,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您要把那個鈴木勝彥扒了皮,還有那個龍騰快餐,我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你還敢頂嘴?你還想著報復?!”大久根山雄看著兒子這副死不悔改的蠢樣,氣得眼前一陣發黑,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腦門。
他猛地向前跨出兩步,揚起寬厚的手掌,帶著呼嘯的風聲,作勢就要狠狠地扇向大久根長健那張惹是生非的臉。
“啊!別打我!”大久根長健嚇得尖叫一聲,雙手抱頭,本能地往後退去,結果腳下一絆,一屁股跌坐在了地毯上。
就在大久根山雄的手掌即將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二樓華麗的旋轉樓梯處,突然傳來了一聲尖銳而充滿怒意的女高音。
“住手!大久根山雄,你瘋了嗎?你要打死我的寶貝兒子嗎?!”
伴隨著這聲呵斥,一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富貴逼人氣息的中年美婦,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她就是大久根山雄的現任妻子,也是大久根長健的親生母親——玉浦友子。
玉浦友子今年剛剛五十出頭,但因為常年使用最頂級的護膚品,加上養尊處優的生活,她的臉上幾乎看不到什麼歲月的痕跡,皮膚白皙緊緻,眼角連一絲細紋都沒有。
她的身材微微有些發福,但這反而讓她看起來更加富態和雍容。
此刻,她身上正裹著一件極其名貴的純白色貂皮大衣,脖子上戴著一串碩大的南洋珍珠項鍊,每一顆珍珠都圓潤無瑕,散發著迷人的光澤,手腕上那隻祖母綠的翡翠手鐲更是價值連城。
玉浦友子快步走到大久根長健身邊,一把將跌坐在地上的兒子摟進懷裡,心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哎喲,我的乖兒子,你受苦了!快讓媽媽看看,傷到哪裡沒有?那幫天殺的警察,竟然敢這麼對你,他們是活膩了嗎?”玉浦友子一邊用戴著鑽戒的手撫摸著大久根長健凌亂的頭髮,一邊聞到了他身上那股難聞的味道,但她不僅沒有嫌棄,反而更加憤怒了。
她猛地抬起頭,像一隻護犢子的母老虎一樣,惡狠狠地盯著大久根山雄,尖聲斥責道:“大久根山雄,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你的親生兒子在外面被人欺負了,被警察抓進了那種骯髒的地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竟然不幫著他出氣,還在家裡衝他發火?你這個父親是怎麼當的?!”
看到玉浦友子出面,大久根山雄那原本高高舉起的手掌,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臉上那狂怒的表情也瞬間凝固,隨後轉化為一種深深的無奈、憋屈,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是的,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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