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為了讓大家在這個吃不飽飯的年代活下去,小心翼翼地利用著麻雀分身和芥子空間,在這時代的夾縫中艱難求生。
仰欽觀,那個破敗的道觀,不僅是他這一世的容身之所,更是他心中最柔軟的牽掛。
他曾聽觀星一脈的劉元朗提起過師門的舊事。
當年師父陳玄機有幾個感情極深的師弟,後來因為戰亂和想法不同,全散夥下了山,從此斷了音信。
其中,排行第四的師弟,名字就叫孫玄清,也就是他的四師叔!
沈凌峰的前世雖然是個極度務實的風水師,信奉利益至上,但重活這一世,在仰欽觀相依為命的日子裡,他早就把師父和師兄當成了真正的親人。
他心裡很清楚,師父陳玄機表面上什麼都不說,可骨子裡一直盼著師門能重新聚齊,盼著那些走散的師弟們都能好好活著。
看著沈凌峰難掩震驚的神色,行道遠微微點頭。
“看來,你果然知道他。”
“正是!”沈凌峰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恭敬地說道,“孫玄清,正是晚輩的四師叔。但是,晚輩也只是聽過四師叔的威名,一直無緣得見。沒想到,今日竟能從前輩口中聽到四師叔的音訊!”
“原來你是孫道友的師侄。”行道遠恍然地點了點頭,“當年孫道友與老朽結伴而行,差不多有兩年之久。那兩年,是我這輩子最快活的時光。我們一同尋訪華夏的名山古蹟,印證各自所學。孫道友常向老朽提起他的大師兄陳玄機,說他性格沉穩,恪守規矩,是仰欽觀最好的守脈人。”
沈凌峰聽到別人誇讚自己的師父,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嘴角也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真誠的笑意:“師父他老人家確實勞苦功高,為了保住道觀,吃盡了苦頭。”
“那……四師叔後來去了哪裡?”沈凌峰迫不及待地追問道,這才是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行道遠微微皺起眉頭,重新端起茶杯,卻並沒有喝,指腹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似乎在努力回想那些久遠的細節。
“兩年的時間,我們走遍了贛、湘、桂三省的諸多名山。”行道遠思索了片刻,緩緩開口,“直到後來,時局越來越動盪,到處都在抓壯丁,打仗。老朽心生厭倦,只想找個清靜之地了此殘生。而孫道友卻說,他要在亂世之中,觀天地氣運之變局,以此來磨礪自己的道心。”
“我們在廣西的宴石山紫陽觀,最終分道揚鑣。”行道遠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那一別,便是永訣,老朽再也沒有見過他。”
“宴石山……紫陽觀……”沈凌峰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地名,隨後有些焦急地問,“那四師叔有沒有說,他之後要去哪裡?或者,最終會在哪裡落腳?”
行道遠看著沈凌峰焦急的眼神,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大棚內一時間落針可聞。
沈凌峰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斷了老者的思緒。
“我想起來了。”過了許久,行道遠終於舒展了眉頭,眼神重新變得清明,“我們在紫陽觀分別的那個晚上,喝了最後一頓酒。孫道友曾指著東南方向,帶著幾分醉意對老朽說……”
行道遠頓了頓,模仿著當年孫玄清那豪邁不羈的語氣說道:“行老哥,等我走遍了這華夏大地的名山古蹟,看破了這亂世的紅塵氣運,我就回老家惠州!在羅浮山上搭個草棚子,安度晚年!”
“惠州,羅浮山!”
沈凌峰將這五個字死死地刻在了腦海裡。
羅浮山,嶺南第一山,道教第七洞天,第三十四福地。
那裡不僅風水極佳,更是藏龍臥虎之地。
如果四師叔真的去了那裡,以他的本事,絕對能打拼出一片天地。
“多謝前輩指點迷津!”沈凌峰站起身,再次鄭重其事地向行道遠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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