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婷婷那秀氣的臉,也被沈凌峰用泥水糊得東一道西一塊。
“衣服幹了可以解釋為林子裡風大吹乾的,但如果一塵不染,那就太假了。”沈凌峰一邊用泥巴他們身上塗抹,一邊冷靜地解釋道。
處理完外觀,沈凌峰又讓行道遠找來幾枚苦澀無比的野果。
將野果碾碎,把汁液小心翼翼地塗抹在侯婷婷和幾個士兵乾裂的嘴唇上,隨後又捏開他們的下巴,往每個人嘴裡硬塞了一小撮苦澀的果肉殘渣。
沈凌峰拍了拍手上的殘渣,看著昏睡中因為苦味而眉頭緊鎖的幾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行道遠看著沈凌峰行雲流水般的操作,看得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這個仰欽觀小輩做起這種“毀屍滅跡”的勾當來,簡直比老江湖還要熟練。
…………
凌晨三點的風,帶著一股子透骨的陰冷,從魔鬼林深處吹刮出來。
風裡似乎夾雜著腐葉的腥氣,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低低地嗚咽。
武志強坐在距離林子邊緣不到十米的一塊巨石上,熬得通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山林……那是沈凌峰進入魔鬼林的地方。
從凌晨三點開始,林子裡就開始起霧了。
起初只是一絲絲一縷縷白灰色的薄霧,貼著地面蜿蜒蔓延。
但漸漸地,這霧氣越來越濃,像是一層厚重的帷幔,將林子裡那些高大扭曲的樹幹遮掩得嚴嚴實實,只剩下一些影影綽綽的輪廓,在霧氣中張牙舞爪。
武志強粗糙的手指微微顫抖著,他摸了摸口袋,想再掏出一根菸,卻摸了個空。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在那片被露水打溼的泥地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十多個菸頭。
有些已經被踩扁了,有些還帶著一絲微弱的餘溫。
這都是他這一晚上熬出來的焦慮。
他一整晚都沒合過眼。
從那個從上海來的沈同志孤身一人走進這片魔鬼林開始,他的心就一直懸在嗓子眼。
“排長,披件大衣吧,這山裡的露水重,彆著涼了。”身旁的一個年輕小戰士壓低了聲音,遞過來一件起了毛邊的軍大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
顯然,這片林子詭異的氣氛也讓這個年輕的戰士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武志強沒有接大衣,只是煩躁地擺了擺手。
他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霧氣吸入肺裡,讓他昏沉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抬起左腕,藉著天邊剛剛泛起的一絲微弱的魚肚白,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老舊的梅花牌機械錶。
五點四十。
秒針發出微弱的“滴答”聲,在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刺耳。
每一聲滴答,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武志強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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