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成功攻破黑風谷內殿、活捉毒戟厲的捷報,比蘇靈傳遞回來的密信大約晚了半日才傳開。
就在蘇靈離開的那天,喬峰便率領丐幫精銳對內殿發起了強攻。毒戟厲此前已斷去一臂,加之糧草斷絕,手下匪眾早已軍心渙散、鬥志全無,因此防禦並未支撐多久便徹底崩潰。殿破之時,毒戟厲企圖經由一條隱秘通道逃脫,卻不知密道的出口早已被埋伏多時的丐幫弟子牢牢守住,當場便被擒獲,捆縛得嚴嚴實實,猶如一隻動彈不得的粽子。
肅清黑風谷的殘餘勢力後,喬峰收到了蘇靈以飛鴿傳來的急報,得知玄絲道已帶著三百名經過煉製的毒人逃往黑木林,而大敵墨淵正藏匿於林深處,情勢十分危急。喬峰不敢有絲毫延誤,立即挑選出八名輕功卓越、擅長奔走的丐幫信使,命他們快馬加鞭,分頭趕往臨江冰人館,以及隴西一帶的武當、青城、青萍門等各大門派,約定各方人馬迅速集結於黑木林外圍,共同圍剿。
信使出發後的次日下午,第一批援軍便已抵達。
來者正是冰人館的隊伍,為首之人身著月白色長衫,眉目含笑,手中悠閒地把玩著兩枚鐵膽,正是名動江湖的陸小鳳。他身後跟隨著薛冰、石破天、程靈素、阿朱等一眾好手,還有秦風率領的青萍門弟子,此外紫衣門、排教等門派也來了不少人,浩浩蕩蕩數十人,個個神采奕奕、氣勢昂揚。
“喬幫主,別來無恙!”陸小鳳遠遠便揮手致意,大步走近後,親切地拍了拍喬峰的肩膀,“聽說你一舉端掉了黑風谷,當真了得。墨淵那老傢伙呢?是不是已經嚇得縮排林子裡不敢出來了?”
“陸館主來得正是時候。”喬峰朗聲大笑,隨即向眾人引見當前形勢,“墨淵確實藏身於黑木林中,林中布有迷陣與幻術,頗為詭異。蘇靈小兄弟此前已冒險入林查探過一次,回報說其中機關重重,不易闖入。”
“蘇靈?莫非是姜清玄前輩的那位隔代傳人?”陸小鳳聞言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問道,“他現在人在何處?我可一定要見上一見。姜前輩當年乃是江湖中一段傳奇,他的傳人定然非同凡響。”
正說話間,蘇靈自林邊快步返回,衣袍上還沾著些許樹葉與塵土。見到林外聚集了這許多人,他先是一怔,隨即加快步伐走上前來:“喬幫主,各位前輩都已經到了?”
“這位想必就是蘇靈少俠吧?”陸小鳳含笑將他上下端詳一番,點頭讚道,“果然一派少年英氣。年紀輕輕便敢獨闖黑木林,這份膽識比我當年還要強上幾分。”
蘇靈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撓了撓後腦:“前輩過獎了。您就是冰人館陸館主?我曾聽姜前輩遺言中提及,唯有聯合冰人館,方能對付墨淵。”
“不必客氣,江湖同道本應同心協力,除魔衛道乃是分內之事。”陸小鳳灑脫地擺擺手,轉而向喬峰詢問,“眼下情況如何?林子裡究竟是怎樣一番光景?”
喬峰便將蘇靈探查到的情報詳細道來:林中的迷陣佈置、幻術特點、墨淵自身的武功修為,以及玄絲道率領的殘部與毒人。眾人聽罷,神情皆凝重起來。
“同源幻術?這倒有點意思。”薛冰環抱雙臂,冷然接話,“紫衣門中也傳承著類似的迷心之術,但未曾如此陰邪。只要尋到陣眼所在,破解應當不難。”
“那些毒人恐怕更為棘手。”程靈素蹙眉沉吟,“南疆煉製的毒人往往以秘藥與邪法炮製,不僅刀槍難入,周身更帶劇毒。需得提前配製好解藥,否則一旦被其所傷,後果不堪設想。”
石破天在一旁憨厚地插話:“我不怕毒,可以衝在前頭抵擋。”
他這話引得眾人一陣輕笑,原本緊繃的氣氛也略略緩和。陸小鳳撫掌笑道:“好了,咱們也別一直站在這兒商議。當下最要緊的是立即部署,將黑木林四面合圍,絕不能放墨淵脫逃。他不是喜歡躲藏嗎?咱們便給他來個甕中捉鱉——通俗些說,便是包餃子。”
說著他取出一幅地圖鋪在身旁的石面上,指著黑木林周邊地形分析道:“此林共有三處出入口:東面為咱們來時的正道,西側緊鄰懸崖,南面是一片沼澤,北邊則靠荒山。喬峰兄,請你率領丐幫弟子鎮守東面正門;青萍門負責北側荒山一帶;排教弟子把守南邊沼澤區域;紫衣門諸位則隨我機動策應,隨時支援。各路口皆需設下暗哨明崗,務必嚴密警戒,就連一隻野兔也不得放出。”
“好!”喬峰鄭重點頭應下。
“程姑娘,勞煩你帶人儘快調配解毒藥劑,分發給所有人隨身攜帶,以防不測。”陸小鳳繼續安排,“阿朱,你擅長易容,便扮作尋常樵夫,去周邊村鎮打探訊息,瞧瞧墨淵是否尚有外援潛伏。石兄弟,你與蘇靈一同行動,他熟悉林內狀況,你們二人負責探路,儘快找出陣眼所在。”
眾人領命後紛紛行動起來,各司其職,井然有序。蘇靈見陸小鳳寥寥數語便將諸多事務安排得明明白白,心下不由暗暗欽佩:不愧是執掌冰人館的館主,確有其過人之處。
武當與青城兩派的長老及二十餘名弟子直至傍晚時分方才趕到。得知冰人館已率先完成合圍佈置,武當清玄道長捻鬚頷首:“陸館主果真雷厲風行。此次有冰人館主持大局,合力圍剿,必能剷除邪宗,還江湖一個清平世道。”道長客氣了,都是大家齊心協力才有的局面。”陸小鳳面上帶笑,語氣謙和地回應,心中卻已飛速盤算起來。墨淵此人隱忍蟄伏長達二十年之久,暗中佈局謀劃,絕不可能僅顯露眼前這點手段,那片幽深的林子裡,恐怕還藏著更多未知的機關與後手,此刻絕非能掉以輕心之時,必須步步為營,謹慎提防。
就在當天深夜,那片沉寂的黑木林果然有了不尋常的動靜。
待到後半夜,月隱星稀之際,濃密的黑木林中驟然湧出大量灰黑色的詭異煙霧,那煙霧質地渾濁,挾著陰冷氣息,順著夜風朝林外各個路口瀰漫飄散。駐守在南側路口的排教弟子首當其衝,吸入煙霧者頃刻間神智昏亂,陷入重重幻境,竟手持兵刃向身旁同伴胡亂砍去,口中還不斷嘶喊著“有鬼”、“別過來”等駭人之語,場面一時失控。
“不妙!這是邪煙幻術!”負責南邊防務的頭領見狀臉色大變,高聲疾呼,連忙指揮眾人以溼布遮掩口鼻,試圖阻隔煙霧。然而那邪煙擴散之勢極其迅猛,無形無質,防不勝防,仍有多名弟子不及防護,接連中招。原本嚴整的陣型瞬間被攪亂,陷入一片混亂與自相殘殺的危險境地。
與此同時,其他幾個方向的出入口也相繼出現了類似險情。那邪煙彷彿擁有生命般無孔不入,所到之處幻象紛呈:有人看見已故親眷悽然招手,有人眼見遍地毒蛇蜿蜒蠕動,哭嚎聲、驚叫聲、兵刃碰撞與廝殺聲交織迭起,在林間夜空下回蕩不絕,宛如一片可怖的修羅場。
“墨淵終於開始動手了。”陸小鳳立於地勢較高之處,俯瞰著林中不斷翻騰湧動的濃重黑煙,眉頭緊緊蹙起,沉聲分析道,“他此舉意在利用幻術攪亂我方陣腳,製造恐慌與混亂,以便趁亂尋隙突圍。我們絕不能讓他得逞。”
“讓我進去查探!”蘇靈聞言當即挺身而出,語氣堅定,“這幻術的氣息與我曾接觸過的‘空煙幻劍’頗有同源之感,我能辨識其中虛實,亦有把握尋到這煙陣的根基所在。只要找到陣眼並將其摧毀,幻術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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