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鳳瑤上前一步,與蘇靈並肩而立,她清冷的目光蘊含著力量,掃過一張張或震驚、或茫然、或羞愧的臉龐,朗聲道:“本門已查明,彭蒼確係與毒宗私通,罪證確鑿。墨淵此人,外表仁義,內藏奸猾,狼子野心,意圖顛覆武林正道,其心可誅!我雙鳳門,今日在此表明立場,願與天下所有秉持正義的同道一起,揭穿陰謀,共誅此賊,還武林一個清白!”
“好!鳳門主英明!”
“我們……我們差點就上了墨淵那狗賊的當!”
“多謝蘇女俠、鳳門主揭穿真相!”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中爆發出更加響亮、卻已截然不同的呼聲,那是恍然大悟後的憤怒與後怕,以及對眼前兩位女子的敬佩與支援。風向,在瞬間徹底扭轉。雙鳳門的弟子們聞言,情緒愈發激動,紛紛高聲附和,一時間,大部分弟子都毫不猶豫地站到了蘇靈這邊,眼神里充滿了信任與決絕。只有彭蒼的幾個死忠心腹,臉色鐵青,眼神閃爍,縮在人群邊緣,壓低了嗓子不甘心地嘀咕:“門主怎能如此輕信外人,聯手對敵……”“彭護法忠心耿耿,絕不可能通敵叛門……”然而,眼見大勢已去,他們終究不敢將反對之聲宣之於口,只能暗自憤懣。
圍觀的各路武者更是炸開了鍋,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許多人傳閱著那封字字泣血的書信,又反覆審視著倖存者的證詞,原本堅定的心思不由得動搖起來。畢竟墨淵此人行事向來詭秘莫測,舉辦這次刀會更是處處透著蹊蹺,如今細想前因後果,種種不合常理之處串聯起來,確實讓人脊背發涼,深感其中必有巨大陰謀。
但人群中仍有少數被貪慾矇蔽了心智的,死活不肯罷休。尤其是方才叫囂得最兇的那個虯髯壯漢,眼見眾人似有信服之意,急得面紅耳赤,梗著脖子便嚷:“誰知你這血書是真是假?我看就是你為了脫身偽造的!巧言令色,無非是想矇混過關!那刀譜定然還在你身上!識相的就趕緊交出來!”
“對!交出刀譜!”
“休要聽她胡言亂語!先搶了刀譜再說!”
幾個同樣垂涎刀譜與黃金侍姬的亡命之徒立刻跟著鼓譟起來,眼神貪婪,蠢蠢欲動,握緊兵刃便要上前動手。
蘇靈見狀,只是冷冷一笑,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間那柄瑩潤的小玉刀上。眾人只覺眼前金光倏然一閃,快得幾乎捕捉不到軌跡,隨即耳中便傳來一連串“叮叮噹噹”清脆刺耳的斷裂之聲。定睛看去,那幾個衝在最前頭、叫得最響的傢伙,手中兵刃竟已齊刷刷斷成兩截,殘刃“哐啷”落地,在寂靜中格外驚心。
這一手快如鬼魅的刀法,震懾全場。方才還喧鬧不堪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許多人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想搶刀譜?”蘇靈眼神驟然轉冷,目光如冰刃般掃過那幾人,“就憑你們這幾塊料?我念在同為江湖一脈,本不欲與自己人兵戎相見。但若還有誰執迷不悟,甘願繼續給墨淵當走狗,那就休怪我刀下無情。”
那虯髯壯漢握著只剩半截的刀柄,臉色煞白如紙,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嚇得連連倒退數步,嘴唇哆嗦著,再不敢吐出半個字。
就在這緊張氣氛稍稍凝滯的剎那,蘇靈忽然臉色一變,敏銳的目光如電般射向旁邊幽暗的密林深處,厲聲喝道:“都住口!林子裡有埋伏!墨淵早已暗中調派了數百毒人,就埋伏在側,只等咱們自相殘殺、兩敗俱傷,他便好出來將所有人一網打盡!”
此言一齣,全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什……什麼?毒人埋伏?”
“此話當真?”
“墨淵竟狠毒至此?”
方才還叫囂著要搶刀譜的那個胖子,此刻反應最快,“嗖”地一下便縮到了人群最後方,只探出半個腦袋,膽戰心驚地向外張望,渾身肥肉都在微微發抖。有人見他這副慫樣,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又立刻意識到場合不對,趕緊捂住嘴巴。
恰在此時,花滿樓清越溫和的嗓音從遠處悠然傳來,不高不低,卻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蘇姑娘所言非虛。密林之中,呼吸沉重、腳步遲緩者,不下三百之數。且氣息渾濁,隱帶腥甜,確是身染劇毒之象。他們正悄然合圍,依此刻速度,最多一炷香工夫,便會將此地團團圍住。”
眾人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花滿樓“聽風辨位”的功夫天下聞名,他的耳朵從不出錯。他說有埋伏,那就絕不會有假。
“他孃的!墨淵這狗賊!真把咱們全當猴耍了!”
“好歹毒的心腸!竟想將咱們一鍋端了!”
“跟他拼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群情瞬間激憤起來,方才還因利益紛爭而內訌對峙的武者們,此刻同仇敵愾,怒火全都轉向了那隱藏於暗處的陰謀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高處的蘇靈與一旁的鳳瑤,等待著這兩位核心人物拿定主意,帶領大家破局。
蘇靈立於一塊凸起的山石之上,目光緩緩掃過下方一張張或憤怒、或緊張、或決絕的面孔,朗聲開口,聲音清越而堅定:“各位英雄,墨淵狼子野心,佈局深遠,欲將我等盡數葬送於此。如今形勢危急,咱們絕不能坐以待斃!願意摒棄前嫌、聯手抗敵的,便請留下,咱們一同殺進百花塢,直搗黃龍,端了墨淵的老巢!若有心生怯意、不願涉險的,此刻便可離去,我蘇靈絕不阻攔,更不會事後追究。”
“我留下!跟那狗賊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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