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就這點本事,也敢出來埋伏你喬爺爺?”喬峰見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他嗓門本就洪亮,此刻心情激盪,笑聲更是震得周遭樹葉撲簌簌地往下掉,在夜風中嘩嘩作響。
旁邊一個正忙著收拾繩索的丐幫弟子忍不住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苦著臉,小心翼翼地湊近些,壓低聲音提醒道:“幫主,我的好幫主哎……您老人家小點聲,咱們這是在埋伏,講究個出其不意,不是兩軍對壘喊陣……弟兄們這耳朵都快被您這笑聲給震聾了,待會兒還怎麼聽動靜……”
“嗨!對不住,對不住!”喬峰這才意識到,撓了撓他那頭亂髮,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憨厚笑容,但聲音依舊洪亮,只是稍微收斂了些許,“老喬我這不是看兄弟們幹得漂亮,一時激動嘛!收不住,收不住!”他隨即又振奮精神,揮著大手道,“兄弟們加把勁,趕緊把這夥雜魚清完了,咱們好趕去大殿那邊支援蘇姑娘!那邊的硬仗,可不能少了咱們丐幫的好漢!”
“得令!”周圍的丐幫弟子們被他豪邁的情緒感染,齊聲應和,士氣大振,手上的攻勢頓時更猛了幾分。一時間,這片原本靜謐的山林裡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中招的悶哼聲震天響起,在喬峰這尊“人形猛獸”的帶領下,沒過一會兒功夫,墨淵佈置在外圍的這支伏兵死士,就被丐幫弟子們配合著困龍陣清理得七七八八,失去了威脅。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硬仗、決定勝負的關鍵之戰,並不在外圍山林,而是在百花塢核心區域的主殿方向。
蘇靈、石破天、梅孤三人,一路披荊斬棘,擊潰數波攔截,終於殺到了禁殿那高大巍峨、緊閉著的鎏金大門之前。此刻,殿前寬闊的廣場上,數十名精銳的銀甲死士早已嚴陣以待,他們列成一個殺氣騰騰的嚴密方陣,死死守著通往殿內的唯一通道,手中長刀盡數出鞘,雪亮的刀鋒在四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森冷刺骨的寒光,連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光幕。為首的死士統領身材高大,面甲下的眼睛射出兇光,厲聲喝道,聲音嘶啞而充滿威脅:“大膽狂徒!竟敢擅闖禁殿重地!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找死?我看……是你們在找死。”蘇靈面對這肅殺的陣仗,卻只是輕輕勾了勾唇角,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如鬼魅般一晃,空煙幻影的絕頂輕功瞬間發動。剎那間,十幾道幾乎一模一樣的青色身影同時從她立足之處散開,如同綻放的青蓮,圍繞著死士們組成的鐵桶方陣高速打轉,身影飄忽,虛實難辨,帶起陣陣令人眼花繚亂的微風。
死士們何曾見過如此詭異莫測的身法?頓時慌了神,陣形出現了剎那的凝滯和混亂。他們不知道該向哪個身影揮刀,只能憑著本能,對著那些閃爍的青影一通毫無章法的亂砍亂劈,原本嚴整的方陣瞬間露出了破綻。
“石破天!就是現在,破陣!”蘇靈清越的嗓音在紛亂的青影中清晰地響起,指明瞭進攻的方向。
“好嘞!看我的!”石破天早已等得不耐煩,聞聲興奮地應了一句,缽盂大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周身肌肉賁張,如同蓄滿了力量的彈簧,猛地彈射出去!他就像一頭徹底被激怒的蠻荒巨象,根本不講任何技巧,純粹憑藉著沛然莫御的巨力和一往無前的氣勢,一頭狠狠撞進了死士方陣最為密集的中心!拳頭揮動間,帶起虎虎風聲,勢不可擋。銀甲死士們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嚴密方陣,被他這蠻橫不講理的一撞,就像脆弱的蛋殼被鐵錘砸中,硬生生被撞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靠近他的死士們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頓時東倒西歪,陣腳大亂。
蘇靈要的就是這個時機!她真身如輕煙般一晃,趁著方陣缺口開啟、敵人驚惶未定之際,已然攻了進去。手中那柄看似小巧玲瓏的小玉刀,此刻迸發出至陽至剛的純陽刀勁,刀身隱隱泛起灼熱的金紅色光芒。她將軒轅刀招的精妙與兩儀掌法的圓融變化融合得天衣無縫,刀光過處,如同熱刀切牛油,死士們手中精鋼打造的長刀紛紛應聲而斷,叮叮噹噹掉了一地。梅孤也緊隨其後,如影隨形般切入戰團。他手中不知何時已換了一柄看似普通卻異常堅韌的鋼刀,刀法一改往日的奇詭,變得中正沉穩,大開大闔,每一刀都樸實無華,卻招招紮實,力透刀鋒,精準無比地撂倒一個試圖重組陣型或偷襲蘇靈側翼的敵人。
三人雖初次配合,卻彷彿心有靈犀,默契十足。蘇靈以絕頂輕功和幻影身法擾敵惑敵,打亂敵方節奏;石破天以無匹巨力強行破陣,製造混亂和突破口;梅孤則穩紮穩打,查漏補缺,精準清除殘餘威脅。攻守兼備,虛實結合,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殿外廣場上這幾十名堪稱精銳的死士,就被他們三人聯手,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肅清,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失去戰鬥力的銀甲身影。
“走!進殿!墨淵應該就在裡面!”蘇靈一腳踹開那扇沉重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禁殿大門,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她毫不猶豫,率先衝進了那光線幽暗、氣息森冷的大殿之中。
然而,大殿之內卻出乎意料地空蕩。想象中的重重埋伏或墨淵坐鎮中央的景象並未出現。高高的穹頂下,只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映照著冰冷光滑的地磚和巨大的立柱,顯得格外寂靜而詭異。墨淵並未如預料般坐在正殿的主位之上。只有彭蒼,帶著十幾個眼神閃爍、面露惶恐或狠戾的雙鳳門叛徒,死死守在通往側殿的狹窄門口,看見蘇靈一馬當先衝進來,他臉色瞬間大變,既有驚懼,也有一種破釜沉舟的猙獰。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卻穩定的腳步聲從側門方向傳來。鳳瑤處理完密道口的麻煩,也及時從側門趕了過來,正好與彭蒼等人迎面相對。她站定身形,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昔日的同門、如今的叛徒彭蒼,聲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彭蒼,事到如今,證據確鑿,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現在回頭,或許還能留得一命!”
“門……門主?”彭蒼顯然沒料到鳳瑤會在此刻出現,
“騙我?”鳳瑤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毒宗聯名血書,還有云孃的證詞,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墨淵跟毒宗勾結,要把門下弟子當藥人煉毒!你收那點銀子,是拿同門的命換的!你對得起死去的弟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