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榮華從前帶在身邊的那個婢女蘇逢春似乎是見過的，雖然沒有什麼很深刻的印象，但絕不是面前的這位姑娘。
畢竟這位小麥姑娘的長相的確特殊些，特別是在這官宦之家做婢女，蘇逢春以為，若不是在鍾榮華身邊瞧見，還真以為是哪個練武之人。
蘇逢春靠著軟墊坐下來，那名叫做小麥的婢女便垂著頭將茶盞端了上來。
“這女婢榮華差使著可還滿意？”王隰和託著茶盞，白皙的雙手骨節分明，在嫋嫋的茶煙之中顯得更是尊貴，她輕抿了一口茶水，又將茶盞擱到桌子上。
鍾榮華掰著手指頭，瞧了眼一旁的小麥，“挺好的，不過表姐為何一定要她在我跟前侍候？從前小竹跟在我身邊也挺好的。”
“你把小竹打發走了？”
“怎會。”鍾榮華到底還是顧念舊情，提起這個昔日的婢女，“只不過她不在我跟前罷了，到底是從小一同長大的情分，又是母親給我指派的婢女，於情於理我也做不出這等過河拆橋的事兒。”
王隰和倒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這便是了，小竹跟在你身邊十幾年，自打你幼時便跟著你，也算是情同姐妹，你對她當是對待自己的親人般。”
“我瞧著榮華真是長大了許多，表姐甚是欣慰。”
鍾榮華卻又問，“可是表姐現在不讓她在我跟前侍候，她不過只能做些輕便的活計，長久以往也不行啊。”
“總不能我一直好吃好喝的養著她，卻什麼都不讓她做吧。”
王隰和只問，“姨母讓你隨著帶幾位女婢去？”
“兩個。”鍾榮華說起這個卻又憤憤不平，似乎頗有言辭，“提起這個我便不高興，原本母親說讓跟在我身邊的四個姑娘都隨我嫁過去入王府，可肖孫嬤嬤說差使不得這些人，只說最多便帶兩個。如今表姐既然給了我一個小麥，這丫頭我定然是要帶著，那剩下一個便只能帶著小竹了。”
“她們原本在我跟前各司其職，這樣一分開可不亂了套。”
王隰和輕皺了一下眉，“表姐自才剛誇完你，怎得又任性起來胡說？”
“那孫嬤嬤是宮中的老人了，便是從前太皇太后娘娘跟前侍候的，莫說是你，便是聖人都要敬重兩分，能得孫嬤嬤的教導，是你的福分。”
“既孫嬤嬤說了只點兩名女婢，那自然是有規矩在，又何得你亂來？”
鍾榮華被說得蔫了些，只嘆氣說，“我哪裡還不夠敬重那孫嬤嬤，簡直比對我親奶奶還尊些。”
蘇逢春在一旁嗑著瓜子，聽鍾榮華這樣說，不免失笑。
“你瞧，蘇姑娘都笑話我。”
“欸。”蘇逢春一愣，暗惱自己沒憋住，實在是這鐘榮華說話太有意思了，自己才笑了出聲，又覺得的確是有些不尊重人，便要賠禮道歉，“鍾小姐，我不是...”
鍾榮華隨意擺擺袖子，只跟蘇逢春說，“蘇姑娘多吃些瓜子吧，我那兒多的是。”
“你若喜歡吃別的，還有什麼杏子李子的果脯，我知道你喜歡吃食，便多吃些。”
好嘛，吃人的嘴短，蘇逢春也就一時噤了聲，又見小麥端來各色的果脯，隻眼睛發光，摩拳擦掌就要一飽口福。
鍾榮華看著蘇逢春這般，心中便不免有些酸澀，“從前不覺得，如今才知，這能吃是福，蘇姑娘真真兒是享福的命。”
王隰和神色一動，只怕鍾榮華後面再說些什麼不該說的，比如涉及到王從鈺之類的，不過鍾榮華只是嘆息了一聲，也就沒再多說。
這一年，鍾榮華也算是為自己的任性買了許多單，總要學乖些。
蘇逢春沒聽懂鍾榮華的話外之意，只把糕點往兩人面前推了一下，訕訕問，“你們..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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