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逢春身上所具有的,是趙秉文一直缺失的,一往無前的勇氣。
可惜趙秉文太高傲了,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就為時已晚。
蘇逢春註定走在他的前面,帶著最昂揚向上的生機,而趙秉文幾乎是有些怯弱的在蘇逢春的身旁竊取陽光。
見趙秉文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眼前的花陷入了沉默,蘇逢春歪了歪頭,有些不解,“殿下,這花有什麼問題嗎。”
“倒是挺漂亮的。”蘇逢春出口讚歎了一句,這垂絲海棠的花朵比尋常的海棠要大上許多,花瓣呈現出橢圓形,花瓣尖是粉紅色的而隨著花芯的方向漸變成為白色,柔弱,但是卻極致的美麗。
蘇逢春沒怎麼見識過這樣的海棠,但是對於美好而漂亮的事物,蘇逢春從來是不吝嗇誇獎的。
趙秉文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蘇逢春問道,“一年前,蘇姑娘在御園的海棠樹下,跟秉文講了許多道理。”
“在下想知道,蘇姑娘如今還是如此想的嗎。”
“嘶...”蘇逢春果真猶豫起來,看著趙秉文手中捏著的海棠,陷入了沉思。
見蘇逢春如此,趙秉文還以為蘇逢春是改變了自己的想法。當時蘇逢春告訴自己海棠樹雖然因為自己的強大而逃過一死,但是身邊的環境也因此而改變,這種強大並不是蘇逢春想要的,比起這種強大, 蘇逢春更在意身邊的人是否安然無恙。
如果他們都離開了,那麼蘇逢春希望自己不會是被落下的那一個人。
蘇逢春和趙秉文的思想截然不同,他們一個在意生存,一個則更在意情感。
可是經歷了這樣多的事,又見了這樣多的紛紛擾擾,蘇逢春還會如當時那樣想嗎。真的遇到了生存的危機,也許蘇逢春也能學的來生存的可貴。
當然,趙秉文更期待蘇逢春有些變化,在面對了真實而殘酷的世界,蘇逢春總要變得‘市儈’一些,懂得趨利避害,也要明白生存的重要性。
有的時候,自私一點,卻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若是蘇逢春有了一絲為己不為人的想法,那麼趙秉文就有信心,就算蘇逢春知道自己面對的使命,也可以保全自己,而不是如同藥靈師擔憂的那樣,‘捨己為人’奉獻自己,換來他人的求生。
趙秉文期待著的是,蘇逢春說出來與一年前那樣天真率性的蘇逢春,截然不同的想法。
在蘇逢春皺著眉頭思索地這段時間,趙秉文想了許許多多的答覆,他渴望蘇逢春的轉變,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是心卻因為這未知的答案而蓬勃跳動起來,一下又一下的振顫著趙秉文的胸腔,叫囂著他的內心。
但是蘇逢春卻讓趙秉文失望了。
她大大的眼睛裡閃爍著疑惑的光彩,短暫的疑惑並沒有讓趙秉文聽到自己期待之中的答案,蘇逢春非常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卻是問道,“那個...我說了什麼來著?”
...
這卻是怪不得蘇逢春,對於不上心的事情她一貫記性不好,而趙秉文實在又算不上蘇逢春重要的人,她能記住自己跟趙秉文在宮中看過海棠樹已經是非常難得,畢竟大部分的空間蘇逢春可是要留給醫書和知識的,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所以趙秉文猛然這樣一問,蘇逢春的確有些摸不到頭腦,不過礙於情面,蘇逢春還是非常認真的回想了一下,可惜實在是大腦空空,只好向趙秉文虛心求助。
趙秉文有些失望,卻又夾雜著輕鬆,複雜的情緒交織在趙秉文的心中,最後趙秉文看著蘇逢春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笑著搖搖頭,“我可是記得清楚,蘇姑娘卻忘了。”
趙秉文如此,蘇逢春便更是覺得不好意思,朝著趙秉文抱了一下拳,帶著深重的歉意,“殿下,實在對不住。我這腦子有些不太好使,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跟我說說讓我回憶回憶。”
蘇逢春語氣誠懇,況且趙秉文也實在沒有理由和位置去指責蘇逢春。蘇逢春這樣實實在在的跟趙秉文說,反而是件好事,太多人顧忌趙秉文的身份,不敢說話,畏懼說話,總讓趙秉文覺得無聊和厭惡。
蘇逢春每次都算是歪打正著討了趙秉文的歡心,雖然這些事情蘇逢春本人是渾然不知的。
蘇逢春只覺得自己說完這句話以後,趙秉文明顯的就心情大好起來,又溫和的跟蘇逢春說了一遍當日之言。這些話,在蘇逢春離開京城以後,時時在深夜被趙秉文所想起,早就在腦海內多次咬文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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