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從不信命。”男人嘆息了一聲,不知道在問誰,“你說這是不是命運的指引,長生天的昭示?”
“一定是的。”黑鋒點點頭,“現下您和小小姐團聚了,比什麼都重要。”
男人抹乾淨了面上的淚水,淡淡的點了點頭,“走吧。”
黑鋒一愣,“您...不把小小姐喊起來麼。”
男人目光貪戀的看了蘇逢春半晌,她的眉目依稀是從前愛人的模樣,這麼多年,心中人的面目已經開始模糊,可蘇逢春的出現彷彿斬斷了時間的藤蔓,終止了它蜿蜒向上的程序,就這樣又把多年前的柔情展現在男人面前。
他忽而笑了,露出了幾分少年人的肆意來,“既然已經在宮中,急什麼。”
“你看她睡得這樣香,我怎麼能去打擾她的美夢。”男人語氣中帶著寵溺,“就是不知道這孩子夢到了什麼。”
說話間蘇逢春忽然翻了一個身,一雙腿直直的從被子裡面伸了出來,朝著天空狠狠的一踹。
二人以為蘇逢春醒了,紛紛緊張起來,可是等了一會兒才發現蘇逢春只是單純的活動了一下筋骨,並沒有什麼甦醒的跡象。
男人笑了,這樣一笑眼邊的細紋就浮現了出來,“你看看,就連睡覺這麼不老實都和姐姐一個模樣。”
黑鋒也笑,帶著多年後的釋然,“是啊,小姐最是古靈精怪。”
二人笑著笑著卻又忽而止住了唇角,只留下了無聲的沉默,四下皆靜,舊時的月亮只默默地照耀著今時的人。
...
蘇逢春美美的睡了一覺,早晨一起來渾身都舒坦了不少,算是狠狠解了一頓乏。
有些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蘇逢春的眼睛剛微微睜開一條線,就被面前的場面震撼住了。
原本就寬闊的屋子現下被堆滿了物品,用金粉描繪著芙蓉花圖文的紅木箱子成堆的出現在了蘇逢春的面前,裡面的寶物多到盛不下溢了出來。
仔細看,那箱子裡面不僅有金銀首飾,華服器皿,還有許多小孩子玩的玩具,或者是木製的弓箭,打磨精細的箭矢,成套的馬具等等。
蘇逢春赤著腳走到箱子前面,驚訝地發現其中一個箱子裝滿了嬰孩用的物品,小到布制的老虎玩具,大到木馬搖搖椅,都呈現在蘇逢春面前,好像不要錢一樣。
蘇逢春被這破天的富貴衝昏了眼睛,她甚至懷疑自己沒有睡醒做了美夢,掐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瞬間哎呦了一聲,“好痛。”
冬藏聞聲探身出來,“姑娘醒了?”
冬藏後面還跟著薄秋,薄秋面上笑意盈盈,帶著不易察覺的討好意味,“姑娘看看這些,聽聞都是漠北的可汗賞賜給您的,從大早晨就開始往咱們宮裡面搬了,琳琅滿目的是裝也裝不下。”
“姑娘看完了這些,後院還有一些呢。”
薄秋站在蘇逢春的身旁,喜滋滋的介紹著,彷彿得了賞賜的不是蘇逢春而是她薄秋一般。
蘇逢春看著堆滿的前廳,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都是給我的?”
薄秋剛想出聲回答蘇逢春,卻看到蘇逢春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冬藏,顯然是詢問冬藏的,薄秋自討沒趣,便只訕訕地閉上了嘴巴。
冬藏頓了一下,笑著說,“是,都是給姑娘的。”
蘇逢春得了冬藏肯定的答覆,才蹲下來仔仔細細的去研究箱子裡面的東西,她隨手撈起來一個虎頭娃娃,上面用橙色的布料製作成了飽滿的身姿,像是尋常逗弄嬰孩之物,這應是按照漢家的規矩來的,上面的老虎眼睛用黑色的石頭製作,看起來十分可愛。
蘇逢春抱起來虎頭娃娃,舉到了自己的面前,眯著眼睛笑了一下,“怎麼給我這個呢?這不是小孩子玩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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