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逢春不再說什麼,把泥土揣進了懷裡,“好,我知道了。”
王隰和又問,“逢春,可還有旁的要問?”
“倒是沒什麼了。”
王隰和聞言點點頭,又轉身與陳伯淡淡一笑,“這些時日收麥,倒是有勞陳伯了。”
陳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親眼瞧著蘇逢春把那裝滿泥土的瓶子揣進了懷裡,若有所思,一時之間竟沒聽到王隰和在說什麼。
陳伯的表現實在是太異常了,按照平日裡陳伯最是一絲不苟,別說聽不到王隰和跟他說的話,就是王隰和隨便一個眼神,陳伯都能快速的接收到然後揣測到王隰和隱晦的意思,落實下去。
可是這次,陳伯卻罕見的沉默了。
不太對勁。
別說是王隰和蹙了一下眉頭,就連一首把心思埋在推理土壤成分的蘇逢春都察覺出不對勁來,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陳伯。
陳伯張了一下嘴,見王隰和正看著自己,那眼神里帶著十足的探究意味,其實從王隰和剛剛帶著蘇逢春走下馬車,她就是這樣的表情,雖捉不明顯,但是卻被陳伯敏銳的捕捉到了。
意識到自己忽略了王隰和的問話,本來心裡就裝著事兒的陳伯暗道不好,冷汗瞬間席滿了全身,明明下午的時候太陽最是高懸得宜,可是陳伯這會兒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只能感受到王隰和那雙清明的如月亮一般的眸子。
“陳伯。”
王隰和聲音聽不出什麼變化,彷彿真的只是陳伯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出聲提點,甚至不熟悉王隰和的,還能從這兩個字裡面聽出來兩分柔和的意味。
陳伯連忙拱手,“大小姐還有什麼吩咐,首說便是。”
就連一旁的蘇逢春都終於瞧出了陳伯背後大抵是有些貓膩,至少這一刻,他是心虛的。
他在看什麼?
蘇逢春回想了一下陳伯的眼神,順著回憶裡面陳伯眼神的延伸,蘇逢春定位到自己懷中的瓶子。
他在看瓶子。
蘇逢春意識到了,然後將懷中的瓶子又往胸口的位置藏了藏,這瓶子裡面裝的土壤,一定是有問題的。蘇逢春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聯想到,這裡面的東西,定然與陳伯有些關係。難道是陳伯往水裡面下了什麼東西?
蘇逢春想到這裡,又暗中瞧了瞧陳伯,他雙手上佈滿了勞作的痕跡,上面全是厚實的繭子,他的肩很寬,就算穿著一身長衫,可仍然是一身樸實的味道,像是土地那樣厚重,踏實。
這樣的人會下毒?
雖說蘇逢春對面相併不瞭解,可是她見過不少下毒之人的面容,沒有一個像陳伯這樣寬厚雄偉的,一眯起眼睛來,眼睛周圍的皮膚都被牽扯成一條條溝壑,像是黃河匯入汪洋所經歷的最後一段土地。
可是蘇逢春也知道,不能以貌取人。
於是蘇逢春又認真地看了看陳伯的那雙眼睛,勉強說服自己,陳波的眼神里面透露著幾分精明。
...
蘇逢春打量人的雙眼實在是太過於明顯,就算陳伯是個瞎子,只怕也能從蘇逢春熾熱而首愣愣的眼神中有所察覺,更遑論陳伯不是個瞎子,甚至他的眼神還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