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強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窗外的天已經暗了下來,屋裡只點著一盞昏黃的小燈,映得牆面斑駁。
額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渾身的淤青一碰就鑽心,可這些疼,都比不上心口那道撕裂般的傷痕——
春桃依偎在張越懷裡,冷漠說出那些傷人話語的模樣,像烙印一樣刻在他腦海裡,每一次回想,都讓他疼得喘不過氣。
“國強,你醒了?”
王國強睜開眼就見桃花和于飛在身側。兩個人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擔憂。
“你們來了?”他虛弱地問,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扯著喉嚨生疼。
“剛回,聽說村合作社出事了,便過來了。”于飛接話,大步邁到床邊,想扶他坐起來,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去,生怕碰著他身上的傷。
屋裡不知何時擠進來幾個村民,見他醒了,七嘴八舌地開了口。
“國強,你可算醒了!”
“都怪我,沒仔細看合同,才讓張越那小子鑽了空子。”王國強啞著嗓子,眼底漫過一層愧疚的紅,合作社是他牽頭辦起來的,如今落到這步田地,他只覺得愧對全村人。
“啥怪你啊!”一個大娘拍著大腿喊,“都是春桃害的!要不是她裡應外合,張越能這麼容易得手?”
“就是!春桃忘恩負義!當初要不是你幫襯,她能有今天?”
“吃裡扒外的東西!虧我們還把她當自家人!”
指責聲像針一樣扎過來,王國強卻猛地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著,啞聲吼道:“春桃不是這樣的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喧鬧的屋子瞬間靜了下來。村民們面面相覷,誰都沒再說話。王國強看著眾人,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一字一句地重複:“她一定是有苦難言!”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健國氣喘吁吁地衝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焦灼:“國強!村口有人捎信,說張越同意免了違約金,但咱們合作社的貨必須按時交,交割日就定在一個月後!”
這話一齣,屋裡徹底炸開了鍋。
“啥?還要交貨?大棚都毀成那樣了,上哪兒湊貨去?”
“一個月的時間?根本不夠!”有人重重嘆氣,滿臉絕望,“就算現在連夜趕工育新苗,黃花菜都涼了!”
“張越這是故意刁難啊!明擺著就是不想讓咱們翻身!”
議論聲裡,王國強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張越這招,歹毒得很——免違約金是假,逼他走投無路才是真。要是交不出貨,不僅合作社徹底垮臺,他這輩子都得被釘在“失信”的恥辱柱上。
王健國看著他慘白的臉,急得眼圈發紅:“國強哥,這可怎麼辦啊?”于飛卻突然往前一步,伸手按住了王國強緊繃的肩膀,沉聲道:“別急。”
屋裡的嘈雜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于飛身上。
于飛的眼底閃過一絲篤定的光,語氣沉穩得讓人安心:“之前我讓技術員指導你培育金針菇育苗時,就偷偷牽頭改良了培育技術,能讓菌種在短時間內快速生長,而且,我們已經在試驗棚裡實驗成功了,一個月,來得及!”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籠罩在眾人頭頂的陰霾。
王國強猛地抬頭,眼裡迸發出久違的光亮,他一把抓住于飛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真的?”
“千真萬確!”于飛拍了拍他的手背,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資料,“這是改良技術的詳細方案,還有試驗棚的生長資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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