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日頭正毒，曬得院牆外的梧桐葉蔫頭耷腦。
李慶陽揣著那份偽造的意向書，身後跟著一身素色西裝的于飛，兩人一前一後晃悠悠踏進張越家的別墅院門。
剛進屋，李慶陽的眼就亮了——張越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正位，春桃穿著那件桃粉色旗袍，垂著頭坐在他身側，指尖絞著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喘。
于飛的目光落在春桃身上時，幾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即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
春桃看見於飛的那一刻，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她想起建蘑菇大棚的那些日子，于飛是桃花帶來的技術指導員，手把手教她搭棚、育種，兩人在田埂上眉來眼去，後來還真好上了。
于飛怎麼會和李慶陽一起來？他難道不知道王國強是被張越坑了？
還是說，他這次來，根本就不是為了談什麼合作？
一個念頭猛地竄進春桃的腦海，驚得她心頭一跳，隨即又被一陣隱秘的竊喜淹沒。
她好像，終於明白這盤棋是怎麼回事了。
“張老闆，夠氣派啊！”李慶陽皮笑肉不笑地打了聲招呼，目光黏在春桃身上，像抹了油似的，怎麼也挪不開，“嘖嘖，春桃妹子這身旗袍，可真襯人，跟那天一樣，瞧著就讓人心裡癢癢。”
這話一齣，春桃的臉沒白，反倒抬了起來。
迎著張越驟然陰沉的目光，她忽然站起身，裙襬劃過一道柔媚的弧線，當著滿屋子人的面，徑直走到于飛身邊，大大方方地坐下。
沙發本就不寬，她這一坐，兩人的胳膊幾乎貼在了一起。
春桃還故意往于飛那邊挪了挪，旗袍的開叉處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晃得李慶陽眼睛發直，也晃得張越的臉色黑如鍋底。
“李總這話就見外了，”春桃的聲音軟軟的，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暱，她側頭看向于飛，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這身旗袍，還是要問問這位大哥好不好看呢。”
于飛垂著眼，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那動作細微，卻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張越的心裡。
“春桃小姐穿什麼都好看！”于飛看著春桃拋過來的媚眼也附合道！
張越的指節攥得發白，卻扯出一抹冷笑：“李慶陽，你帶個人來，就是當著我的面耍流氓的？”
“瞧你說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李慶陽毫不在意，大咧咧地坐在對面沙發上，把意向書往桌上一拍，“咱先說正事，這老舊小區改造的專案，可是塊實打實的肥肉……于飛是我兄弟，有關係又懂技術，這專案少不得他幫忙。”
他嘴上說著專案，眼睛卻時不時瞟向春桃和于飛挨在一起的身子，話裡話外都帶著鉤子：“說實話，要不是為了春桃妹子，我還真不想找你合作了。畢竟你張老闆可讓我吃了大虧。”
“是嗎？”張越咬牙忍著，不發作，伸手拿起意向書，指尖卻在微微發顫，“這意向書，我得好好看看。”
“儘管看！”李慶陽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語氣越發輕佻，“不過張老闆，咱醜話說在前頭，這專案要成，春桃妹子得出來陪陪我喝喝酒。再說了，上次我虧了那麼多，總得讓我……”
他故意頓住，目光在春桃的大腿上轉了一圈，那眼神赤裸又油膩。
春桃卻沒躲，反而往于飛懷裡又靠了靠，眉眼彎彎：“李總急什麼，不如叫上這位於大哥，三個人喝才盡興呢。”
這動作，這話，像是點燃了炸藥桶。
張越猛地拍桌而起，桌上的茶杯震得叮噹響：“李慶陽！你他媽別得寸進尺！還有你，春桃！”
他指著春桃，氣得渾身發抖，胸腔裡的妒火和對專案的貪念攪成一團亂麻，幾乎要將他吞噬。
“喲，急了？”李慶陽挑眉，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出無辜的樣子，“張老闆，你這是幹啥？我不就想讓春桃妹子陪我們喝個酒？還是說……你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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