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越看著她煞白的臉，看著她滲出血絲的唇角，心裡竟升起一絲莫名的慌亂。
可那點慌亂很快就被妒火吞噬，他伸手掐住春桃的下巴，語氣狠戾：“春桃，我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陪葬！”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沙發，霎時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春桃身下的米色沙發墊上，正暈開一大片刺目的鮮紅，那顏色濃得發黑，順著沙發縫隙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開出一朵朵猙獰的花。
春桃的臉已經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她死死咬著牙，身子蜷成一團，手還死死護著小腹，聲音微弱得像蚊蚋：“孩子……”
那股涼意，從腳底猛地竄上來，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到心口，凍得張越渾身發抖。他掐著春桃下巴的手，像是被燙到似的猛地鬆開，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春桃……春桃你怎麼樣？”
他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想去抱她，卻又怕碰壞了她，最後只能踉蹌著往外跑，嘶吼著喊人，“來人！快叫救護車！快！”
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了午後的寂靜，張越跟著車一路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守在搶救室外，背靠著牆壁，雙手死死抓著頭髮，方才的狠戾和囂張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慌亂。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沉著臉走出來，摘下口罩，看他的眼神里滿是責備：“你是病人家屬？知不知道她懷孕四個月了？這麼大的孕周，怎麼能這麼折騰！”
張越的心猛地一沉，聲音發顫：“醫生，她怎麼樣？孩子……孩子沒事吧？”
醫生嘆了口氣，語氣冰冷：“孩子沒保住，是個男娃。”
“轟”的一聲，像是有驚雷在張越耳邊炸開。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牆上，眼底的光瞬間黯淡下去，悔意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我的孩子！”他雙眼通紅，雙拳死死握緊。
他想起春桃護著肚子的模樣，想起她哭喊的聲音，心口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疼得他喘不過氣。
“對不起……我對不起她……”他喃喃自語，眼眶泛紅，卻一滴淚都掉不出來。
可還沒等他從這錐心的悲痛中醒悟過來，醫生的下一句話，又給了他當頭一棒。
“還有，”醫生皺著眉，語氣凝重，“病人流產時大出血，子宮破裂嚴重，為了保住她的性命，我們不得不切除了她的子宮。以後……她再也沒有當母親的資格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張越的心臟。
他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連站都站不穩，最後順著牆壁緩緩滑落在地。
“于飛！”恨意從心底湧出，帶著猙獰的怒吼！“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映著他失魂落魄的臉。他終於嚐到了什麼叫悔不當初，那股子悔恨和絕望，像毒蛇一樣，死死地纏住了他，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