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強剛拉完最後一單客，提著個空保溫杯踏進家門時，灶臺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可院牆外傳來的議論聲，像淬了冰的針，一下扎進他心裡——
“看見沒？王志國從桃花家出來時，衣服都敞著，那得意勁兒，生怕別人不知道！”“早說他倆不清不楚，現在倒好，明目張膽了！”“啥叫王志國厲害？我看是那女人勾人！天天描眉畫眼的，穿得緊身褲裹著腰，一看就不是安分東西！”
刺耳的話夾著汙言穢語，王國強的指節“咔咔”作響，手裡的竹筷被他猛地一折，“啪”地拍在桌上，斷茬濺起幾滴菜湯。春花剛要開口攔，他已經摔門而出，腳步踩得泥地“噔噔”響，滿腦子只剩桃花被人嚼舌根的模樣。
怒氣衝昏了頭的王國強，轉眼就衝到了王志國的院門口。只見王志國正歪著身子，哼著葷段子擺弄那輛掉漆的破三輪摩托。王國強二話不說，上前就是一拳，重重砸在王志國臉上。
“哎喲！”王志國吃痛叫出聲，仰頭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得塵土飛揚。等他捂著腮幫子爬起來，看清來人是王國強，怒容瞬間換成陰陽怪氣的笑：“喲，我當是誰這麼大膽子？原來是國強啊！怎麼，替你相好的來出頭？”
“你他媽的做了什麼好事？”王國強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泛白，居高臨下的眼神像要噴火。
可王志國半點不怕，反而湊上前，聲音壓得低卻帶著挑釁：“我勸你別動手。要是想讓你和桃花昨晚那點事，鬧得全村老小都知道，你儘管打。”
“你說什麼？”王國強渾身一僵，揪著衣領的手鬆了半截，眼裡滿是錯愕。
“裝什麼傻？”王志國笑得猥瑣，伸手拍了拍王國強的胳膊，“昨晚你在桃花家待到後半夜，她身上那紅印子，總不能是自己抓的吧？嘖嘖，看你平時老實，玩起來倒挺瘋。”
這話像巴掌抽在王國強臉上，他猛地將王志國甩開，像丟一件髒東西：“你想怎麼樣？”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這就對了，有事好商量嘛。”王志國得意地走到三輪旁，踢了踢車軲轆，“你也看到了，這破車早該換了，我就靠它拉貨吃飯。你幫我買輛新的，這事我就當沒看見。”
王國強胸口憋著一股火，燒得他嗓子發緊，可一想到桃花的名聲，只能咬著牙應：“好，我給你買。”
“別急啊，還有呢。”王志國搓了搓手，眼神里的齷齪藏都藏不住，“桃花那女人是真勾人，都快四十了，皮膚還跟嫩豆腐似的，腰細屁股翹，走起路來扭得人心慌。我要是能睡她一晚，死都值了！”
“你他媽找死！”王國強青筋暴起，拳頭“呼”地揮到半空，卻被王志國的話釘在原地。
“別動手！”王志國急忙後退兩步，聲音裡帶著威脅，“你敢打，我就把桃花的照片貼滿全村！你以為我沒留後手？昨晚我偷偷拍了幾張，她那模樣，要是讓她男人知道，讓她兒子知道，你說她還能在村裡待下去嗎？”
王國強的拳頭僵在半空，指節捏得“格格”響，耳邊全是王志國的獰笑。王志國見他不敢動，更得寸進尺：“我玩過的女人多了，就沒見過桃花這麼騷的，夜裡想起來都睡不著。現在全村都以為我跟她有事，你正好摘乾淨，讓她陪我一晚，不過分吧？”
“你個王八蛋！”王國強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王志國太陽穴上。王志國眼冒金星，“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吃屎，嘴角立刻淌出血來。
“王國強，你敢真打！”王志國爬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眼裡也冒了兇光，“你別逼我！照片我早就存好了，你再動一下，我現在就去村口貼！”他說著，突然抬腳踹向王國強的肚子。
王國強沒防備，被踹得後退幾步，撞在身後的柴堆上，疼得悶哼一聲。可他沒顧上揉肚子，反而死死盯著王志國：“照片在哪？你要是敢動桃花一根手指頭，我今天就廢了你！”
王志國見他紅了眼，心裡也發怵，卻還是硬撐著：“廢了我？你先想想桃花！她要是被人指著鼻子罵破鞋，要是她兒子在村被人笑話，找不到媳婦，你負得起責嗎？”他一邊說，一邊慢慢往屋裡退，手悄悄摸向門後的柴刀，“要麼，讓桃花來陪我；要麼，咱們魚死網破，誰都別好過！”
王國強喘著粗氣，看著王志國的小動作，心裡又急又恨。他知道王志國是個混不吝的，真要是把照片貼出去，桃花就徹底毀了。可讓桃花去陪這種人，他死也不答應。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春花的聲音帶著哭腔喊：“國強！你快回來！桃花姐她……她在家哭暈過去了！”
王國強心裡一緊，再也顧不上王志國，轉身就往桃花家跑。王志國看著他的背影，啐了口帶血的唾沫，卻沒敢追上去，只是攥著柴刀，眼神陰沉沉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事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