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國這邊剛把手頭的事摁平,村裡那些嚼舌根的閒言碎語,也跟著媒婆張嬸往他家跑的腳步,悄悄轉了風向!
“你瞅著沒?王志國這是真發達了,把張嬸的腿都快跑斷咯!”大槐樹下,嗑著瓜子的李老太眯著眼,聲音不大卻夠半個村頭聽見。
“可不是嘛!昨兒聽我家那口子說,王志國放話了,要找就找年輕漂亮的,得比之前跟他拉扯過的桃花還出挑!”隔壁的二嬸子接話,語氣裡滿是添油加醋的興頭。
“嘿,我看吶,是在桃花那兒栽了面兒,心裡憋著股氣,想找個更俊的把臉掙回來!”蹲在牆根抽菸的劉叔吐了口菸圈,滿臉“我早看透了”的篤定。
“八成是!就他那好吃懶做的德性,桃花哪會看上他!”
“可不是嘛!典型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發了倆臭錢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鬨笑聲順著風飄得老遠,可王志國聽了,倒像沒往心裡去——耳朵裡進一句,轉頭就拋到腦後。
只是沒人的時候,他攥著拳頭陰狠地琢磨:說我是癩蛤蟆?等著,早晚讓你們看著,我不光要吃天鵝肉,還得吃最肥美的那隻!
喧鬧了幾日的村莊漸漸歸了平靜,只是全村人的“談資靶心”,從桃花身上完完全全挪到了王志國這兒。他最近是真忙,早不出去遊手好閒“拉客”了,天天被張嬸領著,不是往鄰村跑見姑娘,就是在自家院裡接來相看的丫頭。
來的姑娘倒是各式各樣,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眉眼清秀的、相貌普通的,可沒一個能入了王志國的眼。
“張嬸,您再給尋尋?得再好點兒的——皮膚白點,腰細點兒,屁股再翹點兒,看著就旺家的那種……”王志國搓著手,眼神里滿是挑剔。
張嬸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手裡的帕子往他眼前一甩:“那你乾脆直接按桃花的模子找得了!”心裡早把他罵了八百遍:你當自己是哪路神仙?
人家王國強長得周正,手腳也勤快,就春花那樣的也不嫌棄;你倒好,穿了身新買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能夾死蒼蠅,就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家底還是那四壁漏風的窮樣,名聲早爛透了村外,要不是看在他塞的那點零碎錢份上,誰願替他跑腿!
王志國哪敢接話,立刻堆起嬉皮笑臉的討好模樣:“張嬸您別惱,我這不是沒見過好的嘛!沒桃花那樣的,差一丁點兒也行,只要看著順眼、能過日子就成!”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好吃懶做的名聲早傳得十里八鄉都知道,能有張嬸願意幫著撮合,已是燒高香了,可不敢真得罪這唯一的“指望”——畢竟想把媳婦娶進門,還得靠張嬸在姑娘家面前多花言巧語一幡呢。
張嬸被他磨得沒法,嘆了口氣往門檻上一坐,掏出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你也別太挑了,這附近十里八鄉的姑娘,適齡的我差不多都給你問遍了。
前兒給你說的鄰村那個小蘭,人勤快,眉眼也周正,就是皮膚黑點,你非說不行;昨兒來的那個,腰細屁股翹,你又嫌人家長得矮……再這麼挑下去,別說天鵝肉,連家雀兒都得飛了!”
王志國撓了撓頭,臉上的笑沒散,心裡卻犯了嘀咕:小蘭是勤快,可跟桃花那白得透亮的皮膚比,差遠了;昨兒那個是矮,站在跟前連自己肩膀都夠不著,看著就沒勁兒。
他嘴上應著“不挑了不挑了”,心裡還是惦記著桃花,又羨慕起王大海那不知燒了哪柱香,能娶上桃花那樣的女人!
張嬸瞧著他那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更有數了,冷不丁補了句:“桃花那樣的,這十里八鄉的是找不到第二個了。”
王志國臉上的笑瞬間僵住,攥著西裝下襬的手猛地收緊,指節都泛了白。剛才還滿是挑剔的眼神里,倏地竄起股不甘的狠勁。
“張嬸,”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您再幫我跑跑,哪怕是遠點兒的村也行,只要人夠好,彩禮的事好說——我最近手裡,不差錢。”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又像是在故意說給張嬸聽。
張嬸眯著眼打量他片刻,見他不像是說大話,心裡雖仍犯嘀咕,卻還是鬆了口:“行吧,我再去鄰鄉我那老姐妹那兒問問,她手裡興許有合適的。
但話說在前頭,再給你尋來的,你可別再雞蛋裡挑骨頭了,不然我真不管了。”
王志國連忙點頭如搗蒜,又忙不迭地給張嬸倒了碗涼茶,臉上的討好更甚:“您放心張嬸,這次肯定不挑了,只要您覺得行,我就沒問題!”
看著張嬸端著涼茶起身、一步一屈往村外走的背影,王志國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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