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國強帶領村民們在田埂上熱火朝天規劃新一年的種養殖時,千里之外的北京,志偉和美芽的出租屋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回到北京快兩個月,志偉的生活軌跡似乎只有出租屋這十幾平米。白天,他是電腦螢幕前衝鋒陷陣的遊戲“大神”;
夜晚,他是美芽沉默相對的枕邊人。
美芽看著他日漸消瘦的臉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連爭吵的力氣都在一次次失望中耗盡了。
“都回來倆月了,你到底打算玩到什麼時候?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美芽的聲音像浸了水的棉花,沉而無力。
志偉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響,嘴裡習慣性地應著:“快了快了,等我把這個副本打完,明天就去!”
這話,美芽已經聽了不下五十遍。
失望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心臟,勒得美芽喘不過氣。她猛地從床沿站起來,抓起牆角那個帆布包,胡亂地往裡面塞著自己的幾件衣服。
“咱們離婚吧,這日子我一天也熬不下去了!”
志偉終於從螢幕上挪開視線,看到美芽決絕的背影,他才慌了神,一把拽住帆布包的帶子:“你這是幹啥?別鬧!我說了馬上就找工作!”
他的手緊緊攥著包,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瞟向電腦螢幕上正在閃爍的“隊友求助”訊號。
美芽看著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
她用力一掙,聲音冷得像窗外的風:“你到現在還惦記著你的破遊戲!你跟你的遊戲過去吧!”
她甩開志偉的手,“砰”地一聲帶上門,把志偉的呼喊和遊戲的音效都隔絕在了身後。
“美芽!”志偉這下徹底慌了,遊戲也顧不上了,穿著睡衣和拖鞋就衝了出去。
快四月份的北京,夜裡的風依舊像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志偉卻渾然不覺,他在防盜門前追上了美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聲音因為著急而帶著顫音:“美芽,我錯了!我真不玩了,明天就去找工作,我保證!”
美芽看著他凍得發紫的嘴唇和不住發抖的肩膀,心裡沒有半分憐惜,只有一片冰涼的荒蕪:“保證?你這兩個字說出來,自己信嗎?”
“信!這次肯定信!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就一次!”志偉急得快要哭出來。
“你放開!”美芽用力想抽回手,態度決絕。志偉見狀,索性用身體死死擋住院子那扇鏽跡斑斑的防盜門,像一堵笨拙的牆。
“我不放!美芽,你想想小幸運!我們要是離婚了,小幸運怎麼辦?她才一歲多,不能沒有爸爸啊!”
志偉知道,小幸運是美芽的軟肋,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果然,一聽到“小幸運”三個字,美芽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腦海裡立刻浮現出女兒扎著羊角辮、奶聲奶氣喊“媽媽”的樣子,心瞬間就軟了。
“你真的能改?最後一次?”美芽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能!肯定能!”志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拉著美芽往回走,“快回去吧,外面太冷,別凍著了。”
剛回到出租屋,志偉就套上外套,搓著手殷勤說:“今天你歇著,我來做飯!”說著就湊到門口的煤氣爐前,擰開閥門。藍色的火苗“噌”地一下竄起來,滋滋地舔著鍋底。
沒一會兒,油煙就瀰漫開來,帶著一股刺鼻的煤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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